你女儿到底受过他们聘礼没有?
老妪摇了摇头:没有这事的。我女儿既已做了妓女,哪里还好收受人家聘礼?这两人不过常来院中游玩,给我女儿相好罢了,哪有这件事!
济公闻言,转过头,用手一指那两个,厉声说道:你们这两个孽畜,不知廉耻,怎么说是你的妻子?
那个文生装束的俯无词,像伏罪的情形。
但壮士打扮的大不服输,他抗声道:你这和尚不了事,她明明是我妻子,已经娶了三年。你今听了一面之词,强说我是嫖客,莫非你想把我夫妇给断离不成!
说罢,他起立,挺身不肯跪下。
济公冷笑一声,用手一指:你这孽畜,不打不招,快给我着实打四十下。
只见那壮士即时应声跪下,自己批着脸颊,啪啪啪啪,整整四十下。每一下都用力极猛,像是要把自己的脸打烂。打完,他的脸已经肿得像猪头,嘴角渗出了血丝。
济公又问道:你此刻可服了吗?
那壮士俯着头,不敢再辩。
济公又对文生装扮的说道:你也不应该冒认妻子,虽然自己知错,到底不好,也须打你二十下。
说毕,又用手一指。那人就自己打起来,啪啪啪啪,一下比一下用力。
济公在那里数着,他打一下,济公说,打二下说,打到二十,济公道:好了,不要打了。
那人就停手,脸上也是红肿一片,像两个被吹胀了的气球。
济公对老妪道:你领着女儿走罢,他们两个人,我已经责罚,嗣后不准他们再到你院中来。
老妪同女子磕了几个头,谢了又谢,立起身,的一声蹿在屋上,消失在了夜色中。
济公又指着两人道:你们心中服不服?
那壮士道:不服。
济公道:你不服,你去请人来报仇罢。
那人道:
立刻走了。
二、狐群狗党
张大人同雷鸣、陈亮瞧得呆。
他们看着那两个一瘸一拐地走出书房,心中充满了疑惑——这到底是怎么回事?那些狐仙是真的还是假的?济公为什么要放他们走?
师父,雷鸣忍不住问道,怎么叫他来报仇?
济公端起酒杯,喝了一口酒,慢悠悠地说道:这狐虽修人道,野性未循,我要趁此管教他,所以叫他报仇。你们看着他罢,他不到一刻,就要来的。
张大人道:假如其来报仇,师父一个人,哪里敌得过他?
济公笑道:他合来的,不过是些狐群狗党,我一个个把他拿住,弄他一弄,嗣后方知惧怕,不敢肆无忌惮出来害人。
言还未了,只见庭中忽然嗖嗖嗖地飞下二十多个人来。
他们衣帽品貌,各各不同。有的头戴高冠,有的身穿长袍,有的赤膊露体,有的披头散。有的手中拿刀的,有的拿剑的,有拿钢叉木棍的,纷纷不一。
他们像一群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面目狰狞,气势汹汹,都向济公杀来。
杀——!
喊声震天,像是一道惊雷,在庭院中炸响。
雷鸣、陈亮见了,也拔出背上单刀,想同他们相杀。
但济公忙止住道:你们不必动手,我自有道理。
那个壮士打扮的擎着宝剑,指定济公,厉声喝道:你这恶和尚,敢用妖术欺我,今天同你拚个你死我活!
济公站在原地,一动不动。他只是伸出一根油腻的手指,轻轻一点,口中念动六字真言:
唵嘛呢叭迷吽!
只见这几十个人,都目定口呆,呆呆立着,不能行动。他们擎起的手都渐渐放下来,手中军器也都脱手跌落地上。
当啷啷——
刀剑落地,出清脆的声响。
雷鸣等见刀枪剑棍落在地上,并没有乒乓声音的,大家诧异。他们捡起来仔细一瞧——
原来不是真兵器,都是些芦苇、树枝!
哈哈哈!雷鸣忍不住哈哈大笑,原来是些破芦苇、烂树枝!
这些狐仙,连兵器都是假的!陈亮也笑得前仰后合。
那些狐群见人笑他,没一个不睁目竖眉,怒容满脸。他们想要动弹,但身体像被钉在了地上,一步也迈不动。他们想要呼喊,但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个字也喊不出来。
济公走到他们面前,用油腻的手拍了拍一个狐仙的脸颊:你们这些孽畜,方成人形,就想凶横。我若不念你们各有百十年的道行,今天就叫你们一个个死在我手中。我是出家人,以慈悲为本,不忍多伤性命,今姑饶你们。但你们这般放肆,实属可恶,不叫你们吃些儿苦,不知我和尚的利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