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晓行夜宿,渴饮饥食。
师徒三人走了数日,终于来到江边。只见江面宽阔,波涛汹涌,像一条银色的巨龙,在天地间奔腾。对岸的青山在暮色中若隐若现,像一幅水墨画,被夕阳染成了金黄色。
他们等了半天,看看天已傍晚,江面上却连一只船的影子都没有。
雷鸣着急了,对济公道:这里荒野得很,江面又阔,此刻就有船渡过去,须半夜后,方才能到彼岸。若今夜没船,前无村落,后无宿舍,住到那里去?
济公笑道:我早已算定,今夜还有一场大难,那渡船倒就要快到了。
言还未毕,只见那些芦苇之中,撑出一只小舟。
那舟很小,像一只漂浮的树叶,在波涛中摇曳。船头上立着一个女子,青布帕包头,身上穿着黑布袄。虽然荆布之风,而容貌极其美丽——
她的脸像一轮明月,在暮色中泛着柔和的光泽。她的眼睛很大,很亮,像两颗黑葡萄,在黑暗中闪烁着诱人的光芒。她的嘴唇红润,像两片花瓣,微微张开,像是要说什么话。
雷鸣一见,就诧异道:什么船家出这绝世女子?
济公忙喝住道:莫要多嘴。
不消片时,舟已近岸。那女子娇滴滴的声音问道:三位客人,莫非要摆渡吗?
济公道:对,我们就要过去。
女子道:既如此,就请客人上船来罢。
说罢,她把舟拢岸。济公第一个,雷鸣第二个,陈亮第三个,次第上船,走到中舱坐定。
一望后艄,还有一女,在那里摇橹。黑布帕扎头,身穿宝蓝衣,容貌与船女子一般无二。她们像一对孪生姐妹,在暮色中显得格外诡异。
船黑衣女子用竹篱轻轻一点,船早离岸。她娇声道:扳艄。
后艄女子就把橹柄望怀里狠扳,扳了三橹,已离岸七八丈路。那女子即弃了竹篙,从船里走到后艄,帮着摇橹。走过船中的时候,香风触鼻,透骨消魂。
那香气很奇怪,不是花香,不是脂粉香,而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异香,像是从另一个世界飘来的。它钻进鼻孔,像一根无形的丝线,把人的魂魄都勾走了。
雷鸣、陈亮虽然是个汉子,至此不觉神魂颠倒。他们的目光像被磁铁吸住,死死地盯着那两个女子的背影,像两只被迷住了的蝴蝶。
济公见了,微微一笑。他盘了腿,两手合十,垂头闭目,不言不语,像一尊入定的老佛。
陈亮一回头见了,心中诧异道:我师傅做了多年和尚,从没有见他做个做和尚的规矩来,怎么今天像老和尚坐禅一样?
仔细一瞧,见他早已睡着,鼻声渐渐的响了。
陈亮想:他昨夜因捉鬼一夜没睡,今天困惫,等他睡一歇罢。
四、美人计
正在自己转念,雷鸣把他衣袖一拉。
你拉我做什么?陈亮问道。
雷鸣用嘴一努道:你瞧呀。
陈亮抬头一瞧——
只见青布衣的女子揭开胸襟,露出雪白的肌肤。那肌肤在月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像一块上好的羊脂玉。她的胸脯丰满,像两座小山,在月光下微微起伏。
陈亮不看到则已,一看就魂不附体。他的心跳加,血液在血管里奔涌,像是一群被释放的野马。他的眼睛瞪得老大,像两颗铜铃,死死地盯着那女子的胸脯,像两只被磁铁吸住的铁钉。
又见蓝衣女子笑了一声说:姊姊,你热了吗?
她把右手用力推橹,抽出左手向他胸前一摸道:羞人答答,露在外面,岂不被人笑话。
陈亮就按捺不住,喝彩道好。那露乳女子啭然一笑,用手招着陈亮道:来呀!
陈亮此时就不知不觉,着了她的魔,望后就走。他的脚步虚浮,像踩在棉花上,身体像被一根无形的丝线牵引着,不由自主地向后艄走去。
雷鸣此时,也已被他迷住本性,于是也跟着陈亮就走。他的目光呆滞,像一尊被抽去了灵魂的雕像,脚步机械地移动着,像一台被编程的机器。
走到后艄,各人抱着一个,作那无耻的勾当。两女半推半就,像两条滑不溜手的泥鳅,在雷鸣、陈亮的怀里扭来扭去。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焉知方才交合,就觉魂灵儿出了躯壳,往外去了。
原来这两个女子并不是人,就是这长江中的两尾美人鱼。
她们在水中修炼了三千余年,能幻化人形,能前知二百年、后知二百年。平日专一变作美人,迷惑过往人已有数千。这日雷鸣、陈亮二人就迷迷惑惑,颠颠倒倒,稍稍一勾引,即时走过船艄,与她燕好。
五、济公施救
济公在舱中原不是真睡。
他知道雷鸣、陈亮有一死之难,方才在岸上已经说过,这是天命安排,不可挽回,天机决不可泄漏,须等他受了难,然后救他。所以假睡着,候在那里。
此时听陈亮、雷鸣都了一声,绝无声息,知道已经死去。
他忙了一声,跳起来够奔后艄来,口中嚷道:不要廉耻的孽畜,竟敢害我徒弟!
二个美人鱼精听济公在前舱奔来,一个推去陈亮,一个推去雷鸣,忙立起身来,对着济公张口呵气。
济公见两人嘴里各有一股黑气,向自己面门奔来。那黑气像两条黑色的蟒蛇,带着浓烈的腐臭,像是从地狱里涌出来的毒液。
他知道这气利害,受着了不是玩的,忙用手一指,口念六字真言道:唵嘛呢叭迷吽。
只见那两股黑气,就随着风,如烟而散在江中。它们像两缕轻烟,被风吹散,然后渐渐聚拢,愈聚愈多,竟变成满江大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