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君笑道:罗汉好说,我去了。
说罢,就见一阵清风拂过,祥云冉冉升起,星君的身影渐渐消失在夜空之中,只留下一缕淡淡的檀香,沁人心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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济公这才走到前面,见众人躲在屋中,一个个面色惨白,呆若木鸡,仿佛还没从方才的惊吓中回过神来。
济公拍了拍手,满不在乎地问道:这里倒没有水来吗?
张大人从桌子底下爬出来,官帽歪了,朝靴掉了一只,狼狈不堪。他颤声道:这里虽然没水,外面被水撞着的,都墙塌壁倒,叫苦连天。幸亏被水的没有几家,又不曾伤人,还算不幸中之大幸。
济公点了点头,正色道:这也是我和尚作下孽,引了那孽畜来此。现在我要向大人化几百银子,赈济赈济那些受灾的百姓。
张大人连忙摆手:使得,不消圣僧费心,我自有道理。当即吩咐账房,取五百两银子,明日一早放给受灾人家。
济公道:这就是了。说罢,又问,两个刺客现在哪里?
张大人道:现在下在监狱中。圣僧若要问他,我去提来。
于是就吩咐取监牌来,用朱笔批道:立提刺客两名。标好递给家人,一面同济公升大堂。张大人另备一个偏位,给济公坐了,自己坐在主位上,惊堂木一拍,威风凛凛。
须臾,两名刺客被押了上来。那老道萧大越,僧帽已被取下,可脸上还留着被罩过的红印子,狼狈不堪。义儿宋五,脸上缠着布条,一只眼睛已被石头打瞎,鲜血渗出来,可还是倔强得很。
两人直立堂上,不肯下跪,昂挺胸,仿佛自己是英雄好汉。
张大人把惊堂木一拍,的一声巨响:你们到此地步,还敢倔强吗?
两人睁着独眼,大声喝道:我们被和尚妖术所弄,被缚遭擒,你就把我们杀罢!若要我们屈膝,除非海枯石烂!
张大人大怒,脸涨得通红:你敢不跪!我定要你跪下,然后问你口供!
两人冷笑,嘴角挂着轻蔑:你要我们跪,你先给我们跪下磕个头,我们就跪!
反了!反了!张大人气得胡子直翘,立刻吩咐左右,取木棍来,给我着实重打!
左右领命,操起碗口粗的大木棒,向两人膝盖乱打。砰砰砰几声闷响,可那两人一用劲儿,脚骨都像铁铸的一般,木棒打上去,反震得差役们手腕麻,虎口生疼。
张大人弄得没法,回头对济公道:这两人颇有妖术,圣僧给我治治他,消消气。
济公嘿嘿一笑,站起身来,走到两人面前,手一指,口中念念有词。只听两人股骨一声响亮,了一声,膝盖一软,即时跪倒在地,再也站不起来。
张大人笑道:你还说不跪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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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知道利害,不敢再倔强,只俯无词,可眼中还是闪着怨毒的光芒。
济公踱步上前,问道:你二人叫什么?哪里人氏?哪个叫你来的?照直供招,还可饶你们性命;如若不招,我就请张大人立刻把你们正法!
二人闻言,面面相觑,知道今日难逃一劫,只得道:愿招。
济公道:既已愿招,就说罢。
那老道萧大越先开口,声音沙哑,带着几分不甘:我姓萧名大越,是这里平望人,自小在白云寺出家,拜的师父就是刘香妙的师父。这一回探听得刘香妙被和尚捉缚,送到镇江府正法,我心中一气愤,就要来刺杀和尚。我的义儿宋五,他颇有本领,他说杀鸡焉用牛刀,只须他一人一刀,跑去包可马到成功,把和尚的头献来。我当时答应了他,送他到墙外。仔细一想,和尚不是好惹的,恐怕他有错失,就也蹿进墙来,在树上等着。不料他冷不提防,被和尚徒弟用石块给打倒,我一着急,就从树上跳下,想杀他徒弟,给我义儿报仇。焉知和尚在背后,用什么邪术,给我罩住,以致我也被缚遭擒。这是已往从前之事,并无半句虚言,还求大人笔下生,念我为义气而来,就宽赦我罢。
他说完,低下头,眼中闪过一丝哀求。
张大人闻言,哈哈一笑,那笑声中带着几分嘲讽:你原来也是刘香妙的党羽吗?我正要捉你们,苦于没有主名,没处寻觅。你今日自投罗网,我焉肯轻轻饶你!
说罢,他叫差役仍钉镣收禁,吩咐严加看管,不得有误。
张大人自己同济公回到后面书房落座。马如飞、江标等前来问讯,张大人就把老道口供学说一遍。众人听了,都摇头叹息,说这老道也是执迷不悟,为虎作伥。
一面叫厨房排酒,不多时,一桌丰盛的酒席摆了上来。可张大人哪有心思吃喝?他一者被龙瑞人吓了一吓,心有余悸;二者自己印绶失去,如要查不到,非但前程丢去,而且连身家都不保。所以心中踌躇忧急,哪里还咽得下酒菜?不过坐于主位,陪着略略饮几杯,筷子都没动几下。
济公却不管这些,仍是大抓菜、大口酒,大喝大吃。他左手抓着一只猪蹄,右手端着酒杯,咕咚咕咚往嘴里灌,油汁顺着嘴角往下淌,滴在衣襟上,他也浑然不觉。那吃相,活像三天没吃饭的饿鬼。
嚼到半席,济公忽然放下酒杯,抹了抹嘴,对张大人笑道:你的印现在查得地方了,只须等到晚上,叫我两徒弟去走一遭,取来就是了。你尽管放心喝酒罢,我和尚从没有说过谎、骗过人家。大人如要不信,只待三更就见分晓。
张大人闻言,眼中顿时燃起希望的火焰,连忙拱手道:师傅是圣僧,法术无边,说有自然准有。只是我不知其中缘故,总有些儿不放心,请师傅把大略情形,先给我说说罢。
济公摇了摇头,神秘兮兮道:这事不可泄漏,横竖此刻已经天晚,再过二三刻就好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