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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2章 救万民（第2页）

张大人急道：圣僧慢开船，他还没有救活呢！

济公头也不回：不要紧，他吃了我的丹丸，就会自己活了。我救众人要紧，哪有工夫等他一个人！

于是又向西北摇去，见人就给饭团，见垂死的就给丹药。一路上，哭声、喊声、感谢声，交织成一片。有的百姓接过饭团，狼吞虎咽，仿佛几百年没吃过东西；有的接过丹药，千恩万谢，磕头如捣蒜；还有的已经饿得说不出话，只能用最感激的眼神望着他们。

救到傍晚，夕阳西沉，天边燃烧着绚丽的晚霞。已救了千余人，船上的饭团也给完了，只剩下空荡荡的船板。

张大人望着空荡荡的船舱，叹了口气：圣僧，天晚了。咱们回去，明天再出来赈济罢。

济公却摇了摇头，目光坚定：救人如救火，那些被难的百姓饿上两天一夜，早已饿的半死，若要再饿上一夜，必然饿死。咱们回去再带上饭团，索性今夜把这赈济办完了罢！

张大人抬头望了望天，眉头紧锁：今夜天将下雨，没有月色，路上黑暗如漆，又有大风，船上又燃不上灯火，非但船行不得，而且暗黑之中，瞧不出那一处有人，那一处没人，如何赈济呢？

济公笑道：不要紧，我自有法术。

说罢，他叫大众把眼闭上。众人依言，闭上双眼，心中忐忑不安。不料才一闭眼，济公已说道：到了，到了。

张大人睁眼一瞧，顿时惊呆了——果然船已到了行辕之外！那熟悉的辕门、熟悉的灯笼、熟悉的守卫，就在眼前。他揉了揉眼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咱们这船已走出有二十余里之遥，怎么一歇儿工夫就回来了？

陈亮笑道：这是我师父用的缩地之术，无论你水路岸路、船行马行、百里千里，只须他念上一道真言，把地一缩，就缩到了。

张大人瞪大了眼睛，满脸惊奇：这个法术你也会吗？

陈亮摇了摇头，一脸无奈：这是仙家妙用，佛氏玄机，咱们虽是他徒弟，究是俗眼凡胎，哪里学得来？

济公在后艄催促道：天已不早，莫要多言，快上岸罢！

于是一行人众，跳下船来。济公也下了船，径进行辕，仍到三间空房，分付众人再把家伙候在洞外。顷刻之间，又丢满饭团，仍如前搬运上船。

济公出来，张大人接着。济公请张大人亲至大堂阶石上，通诚祷告一番。张大人就跪下，双手合十，闭目凝神，祷告道：

弟子没有恩德，刚到这地方，正逢江水大涨，平地水深数丈，以致百姓都被水飘没。其有升屋揉树幸而不死的，也都饿的奄奄将尽。弟子不得已，开仓碾谷，煮米成团，竭力赈济，无奈灾地太广，一时不能周遍，若待明天，恐已无及。为此，不得已告恳上帝，俯怜民命，乞赐月光一夜，使弟子得竟全功，不胜万幸。

祷已毕，他磕了几个头，起身站立一旁。

然后济公跪下，口中喃喃祝告，声音低沉而庄严，仿佛来自远古的梵唱。他向上呵了一口气，那气息化作一道白雾，直冲云霄。又用手对天画了一道符，金光闪闪，在夜空中格外耀眼。

画毕，他大喝一声：

只见天上遮蔽的黑云，应着他声音，如飞鸟一般四散飞去，作响。顿时现出满天星斗，璀璨夺目，仿佛有人撒了一把钻石在天幕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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须臾，一轮明月从东升上，又大又圆，月光分外的明朗，银辉洒落，照耀得如同白日一般。连水面上的波纹都看得一清二楚，仿佛一面巨大的银镜。

济公这才仍同张大人并一行人出了辕门上船，仍请张大人坐于船头，一路往西南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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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光之下，如日间一样，凡树上、屋上的被难百姓，个个看得亲切。他们或蜷缩在屋顶，或攀附在树梢，或漂浮在水面，一个个面黄肌瘦，眼窝深陷，仿佛从地狱中爬出来的饿鬼。

仍是见一个给一个，有饿的将死的人，给他丹药。济公一边撑船，一边分，动作麻利，仿佛一台不知疲倦的机器。

救到半夜之后，张大人觉肚中肠鸣辘辘，咕噜咕噜直响，饿火中烧。他这才想起，自己从早上到现在，还没吃过东西。他随手取了一个饭团拿在手中，那饭团已经凉了，可散着淡淡的米香。

他对着济公叹了口气，声音中带着几分自嘲：圣僧，我自出娘胎就是丰衣足食，从没尝过这白饭的滋味。今天为赈济百姓，弄得饥饿难堪，忍耐不住，只得像难民一样，吃了饭团充充饥。师傅倘肚饥饿，也请暂时吃他一个罢。

济公听了，哈哈大笑，拍了拍胸脯：大人万金之躯，国家梁栋，哪好像难民一样吃这白饭！我给大人取些儿菜来过过饭罢。

说罢，他就口中念念有词，用手将水中一指。只见水中忽然咕嘟咕嘟冒起一串水泡，接着一条大鱼破浪而出，足有丈余长，鳞甲闪闪光。那鱼口中衔着两双筷子，浮到船边，伸起头来，把筷子轻轻放在船中，然后一声，潜入水中，消失不见。

张大人取在手中仔细一瞧，见这筷子也不是竹，也不是木，也不是象牙，光滑异常，浑身通明透彻，仿佛水晶一般，在月光下泛着幽冷的光泽。他见所未见，忙问济公道：这筷子什么东西做的呀？

济公笑道：这是明鱼骨做成的，价值连城，惟水府中最多，不甚稀罕。方才我去借来，待吃好了饭，仍须还他。

话未说完，又见一鱼浮起水面，这条鱼更大，足有两丈长，口中衔着一篮，也游近船来，把篮子轻轻放在船中。那篮子用芦苇编织而成，精致异常，里面放着三碗菜，都是水中之味——有清蒸鲈鱼、红烧鲤鱼、白灼虾，还有一碗紫菜蛋花汤，热气腾腾，香气扑鼻。

济公道：大人菜已送来，请吃饭罢。

张大人大喜，拿起筷子，夹了一块鲈鱼放入口中。那鱼肉鲜嫩无比，入口即化，带着一股淡淡的清香，仿佛能洗涤人的五脏六腑。他赞不绝口：好菜！好菜！

济公又道：我不吃饭，要吃酒。

说罢，他往上一指，口中念念有词。忽见一鸟，五色斑斓，形如白鹤而身形略小，羽毛闪烁着金、红、蓝、绿、紫五种颜色，在月光下美轮美奂。它口中衔着一大酒壶，壶身用玉石雕成，泛着温润的光泽。

那鸟飞下济公面前，把酒壶轻轻放下，对着济公引颈长鸣了三声，声音清越悠扬，仿佛天籁之音。

济公点了点头，笑道：难得你如此费心，你去罢。待我喝完了，你再来取壶罢。

那鸟即飘然高飞，翅膀一扇，直上云霄，直至看不见了。

张大人见菜也齐备，酒也取来，心中又是诧异，又是欢喜。他叫雷鸣代他立于船，瞧那屋上、树上的难民，指挥家人递给饭团。自己却走到后艄，与济公坐在一处，一个喝酒，一个吃饭。

吃了多时，张大人现一个奇怪的现象——碗中的菜分毫不少！他夹了一块又一块，可碗中的菜始终满满的，仿佛无穷无尽。且滋味极美，异乎寻常，每一口都带着不同的风味，让人回味无穷。

又见济公咕噜噜地吃大口酒，吃了半天，那酒壶总是常满不空，仿佛里面装着一个酒海。

他忍不住问道：圣僧，这酒菜到底是天上之物，还是人间之物？怎么吃他不完的呢？

济公笑道：我也不知道他是那里来的，横是他送来了，咱们就吃他个碗净壶空罢。

说还未了，只听水中一声，又现出一件怪事来。

且听下回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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