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氏便吃了一惊,话言之间,见有一队人马涌入府中。
为一个,捧着圣旨,那圣旨用黄绫包裹,在晨光中泛着柔和的光泽。前面四个,身着铠甲,手持兵器,威风凛凛。后面跟着一位大位官员,身着大红锦袍,腰系玉带,正是金仁鼎。
此时香案也备不及了,黄氏连忙向圣旨跪下。她身着一件素色的衣裳,头简单地挽成一个髻,面容虽有些憔悴,却透着一股子端庄与坚毅。她跪在青砖地上,额头触地,心中忐忑不安。
听见上面宣读道: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国家治理,务在有功必赏,有罪必罚。朕查得原任征金都讨已故韩世忠,本为岳党,漏网未问,理应根彻严究,姑念时迁已久,一律从宽。着金副御史丞金仁鼎驰往该王府查抄,及该宅第,一律入宫。其妇女迁徙东海极边安置,其孙韩毓贤,即送三法司议罪。钦此。
高见读毕,黄夫人叩谢恩,直吓得魂不附体。她面色惨白,浑身颤抖,像秋风中的落叶。
金仁鼎同高见走至厅前,趾高气扬。金仁鼎喝道:汝等妇女,赶紧收拾,随便穿衣,预备起解。至于韩毓贤从交出,彼此世宦之家,宜全体面,免得拷问!
他的声音尖厉而嚣张,在厅中回荡,像一把锋利的刀子。
黄夫人呆立一旁,听他说毕,放声大哭。她泪流满面,声音哽咽:诸位爷们,可怜我韩家世代忠良,爷们谅情晓得,还求照应一点,就是韩氏宗祖,阴冥之中,亦当保与诸位爷长生禄位。
仁鼎方欲开言,只见高见装着太监的腔调,尖声尖气地说道:韩家婆子儿听清了,万岁爷还立等咱家儿交旨呢!谁有空儿合咱的罪妇太太讲说呢?
他的声音带着一种说不出的轻蔑与嘲讽,像一根毒刺扎在黄夫人心上。
话音未了,只见老仆韩受,忙跪上前来哭道:老奴求老爷、宫爷开恩,就把老奴带去办罪,请宽饶小主人罢。
他的额头在地上磕得作响,不一会儿便红肿一片,鲜血直流。
金仁鼎骂道:放屁!
高见从旁就是一脚,骂道:王八蛋,你这狗命值什么?
可怜把个韩受踢了一交,像一袋土豆似的滚了出去,额头上的鲜血染红了青砖。
仁鼎又喊道:来人,与我把他家中人皆上起刑具来!
只见四名差官,一拥而上,将要动手。他们手持铁链,面目狰狞,像一群扑食的恶狼。
忽屏风后闪出一位女子。
她头戴束嵌珠勒,那勒子用上等的丝绒制成,上面镶嵌着一颗颗圆润的珍珠,在晨光中泛着柔和的光泽。黑髻垂后,像一匹乌黑的绸缎;玉环坠肩,随着她的步伐轻轻晃动。两鬓插了两枝粉绒花,花朵娇艳,与她的英气形成鲜明的对比。
她穿一件白罗裙紧衣,那衣裳贴身裁剪,将她窈窕的身段勾勒得淋漓尽致,却又透着一股子干练与利落。玄色小脚裤,白罗裙高高摋起,露出半截小腿,肌肤胜雪。足蹬一双淡绿凤头鞋,鞋面上的凤纹刺绣精致无比。腰系青锋剑鞘,那剑鞘是鲨鱼皮制成的,泛着幽蓝的光泽。
她时到厅前,一手叉腰,一手指着金仁鼎、高见,声音清脆而凌厉,像一把出鞘的利剑:何处强贼?敢在本王府来吓诈?你有多大的本领?
金仁鼎大吃一惊,连话都说不出来了。他面色惨白,双腿软,像被雷击中了一般。
反是高见,毕竟老奸巨猾,强作镇定,装着太监的腔调说道:了不得了,反了反了,小小女子,就敢不遵旨!众军官,替咱家儿拿下!
军官连忙围上,像一群扑食的恶狼。只见那女子迎上一步,脚一横扫,动作快如闪电,带着呼啸的风声。四个军官七倒八跌,像被收割的麦子,纷纷倒地。
其中有一个顶吃苦,将把颗头朝紫檀桌角上一撞,的一声,穿了一个窟洞,鲜血直流,像喷泉一般涌出。他惨叫一声,倒在地上,抽搐了几下,便不动弹了。
高见、金仁鼎看此情形,皆着慌了。高见结结巴巴地说道:他不奉圣旨,我们且走,把兵调来,单看他怎样泼野?
那女复行一穿步,到了天井。但见多少佃户,皆来挤看。他们身着粗布衣裳,手持锄头、镰刀,像一群被激怒的蜜蜂。
那女道:相烦诸位,把府门关上,一个都不许走。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那些佃户,初见他们耀武扬威的,代主人十分耽怕。及见得反把来人打倒,一个个也精神抖抖的,像被注入了一股无形的力量。听见分付关门,就去了十数个,把大门一声关上,又把门凳一拖当门横摆。
一个个朝下一坐,也大声喊道:一个都不要放走,单看他们走屋上扒出去罢!
金仁鼎见得关门,格外骇怕。他面色惨白,额上渗出细密的汗珠,在晨光中闪着微光。他像一头被困在笼中的野兽,四处张望,寻找逃生的出路。
到底高见是个久惯狐狸,心中虽然作慌,他嘴丝毫不乱。他复行走到那女面前,堆起一脸谄笑,声音却带着一丝颤抖:小姐儿不必动怒,咱家儿是替皇上干的公事,尊府也是个忠孝有名头的人家儿。咱们反要劝你一劝,不要仗着有点拳棒,那时事闹大了,就悔之不及了。
那女一听,又指着骂道:你这该死的奴才,我劝你不必装腔作势了。难道你是个宫爷吗?你不是八年前因人命案件,来求我家爹爹的高见吗?
高见被她一言点破题眼,晓得有点不妙。他手把金仁鼎衣服一扯,嘴往四个家人一歪,其意是预备夺门而走。
岂知那女子已经会意,一穿步进前,左手把高见连帽巾带头一把揪住。高见疼得一声,像被拎起来的小鸡,双脚离地,在空中一蹶一蹶的。右脚一起,把金仁鼎掼倒,一声摔在地上。顺便踏住了他的背脊,像踩着一只乌龟。
此时高见好似挂在钓钩上的鱼,一蹶一蹶的,挣扎不得。金仁鼎好似一个乌龟,身子伏在下面,动也不动,头仰着朝上,手儿脚儿一划一划的,像一头被翻过来的四脚朝天的王八,滑稽而狼狈。
那女子用右手,又向腰间抽出青锋宝剑。那剑身寒光闪闪,像一泓秋水,在阳光下泛着冷冽的光泽。她指着道:你们究属因何起意?从实说来,本姑娘或者开恩饶你;若有半字虚谎,立叫死于剑下,单看你们何处叫屈?
看官,说了半日,这位女子究属是谁?这就是韩小姐韩毓英。
自从金仁鼎等入内,她立在屏后,就察看破绽。她目光如炬,将众人的一举一动尽收眼底。听得谕旨上既然查抄,还称,料着不应有此不通的上谕——查抄之旨,怎会尊称?
及至走到厅上,看见这位,她目光一凝——那面容、那身形、那举止,确是幼时看见过的高见扮的。她心中冷笑:这老狐狸,以为换了一身皮,就能瞒过本姑娘?
况且听得此时皇家已代岳家昭恤,岂有追究同党之理?韩毓英胸藏韬略,这两个奸贼虽然狡猾,怎能逃得这位女英雄的见识呢?
金仁鼎同高见既被识破,又被抓住,实在无法。他们面面相觑,眼中闪过一丝绝望。
未知二人如何出韩王府大门,且听下回分解。
喜欢道济疯癫请大家收藏:dududu道济疯癫小说网更新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