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在母亲耳边低语几句,夫人听完,点了点头:倒也用得。
毓英说毕,连忙走入卧房。她将素裙放下,遮住那双淡绿凤头鞋。随手取了件玄色素绉夹衫着好,那衣裳素雅端庄,透着一股子大家闺秀的气度。她走到镜前,将头重新挽了一个髻,插上一支银簪,整个人顿时换了一副模样——从方才那个手持宝剑的女英雄,变成了一个端庄贤淑的大家闺秀。
她出外,门前上马。那马是一匹枣红马,毛色油亮,四蹄翻飞。她又把韩受带着,直往城里奔来。
一进城门,便唤韩受道:你向前引路,到金丞相府通报。
韩受策马在前,枣红马紧随其后,马蹄声在青石板上回荡,像一阵急促的鼓点。不上一刻,已至相府。
却说金丞相朝散之后,正在小憩轩中歇息。那小憩轩是相府中的一处雅舍,四面挂着名人字画,正中悬着一盏琉璃宫灯。他身着一件湖色的绸衫,头戴一顶方巾,坐在一张紫檀木的躺椅上,手中捧着一杯龙井,悠然自得。
他向家人金福问道:这两日大少爷所干何事?大成庙之事,是怎样办法?
金福是个四十来岁的中年人,面白无须,显是在府中服役多年的老仆。他垂手侍立,答道:家人不知道修庙之事若何,只晓得这两日大少爷同高见片刻不离,今天一早便同着带了四名家人,皆备了马出去了。
金丞相好生奇异,正在没头没尾的呆想,忽见执帖的家人进来禀道:外面有韩王府韩小姐亲来请见。
金丞相格外诧异,暗道:他一个小小女子,见我做什么?想系总有要事哩。
便说道:请他东厅见罢!
家人出外通报,金丞相整了整衣冠,走到东厅。但见一个绝色女子,年约十七八岁,穿着一身孝服素衣——那衣裳是玄色的绉纱,素雅而端庄,腰间系着一条白色的丝带,头上只插着一支银簪,整个人透着一股子清冷与坚毅。
她一见金丞相,便立起叫声:世伯在上,小侄女韩毓英拜见。
说着,操了衣袖,就福了几福,动作优雅而标准,像一朵在风中轻轻摇曳的白莲。
丞相也作揖回礼,心中却暗暗打鼓。分宾主坐下,家人送上茶来——那是上等的龙井,茶香袅袅,在空气中弥漫。
只见毓英开口道:请问世伯,现今皇上派人查抄侄女家中,世伯果知道吗?
金丞相沉吟半晌,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借此掩饰心中的慌乱。他放下茶杯,缓缓道:这件事,我不清楚。或者旨意由刑部会同三法司行的,不曾由老夫这面经过,亦未可知。
毓英冷笑道:这样说,世伯直参知政事,便当不起了。岂有查抄爵王府第,宰相不与闻问之理?
她的声音虽轻,却字字如刀,直刺金丞相的心窝。
金丞相道:老夫实在不知。
毓英道:世伯既然不知,但假传圣旨的人,已被侄女拿下,现已通同招明,侄女只得去击登闻鼓,候皇上办理便了。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说着,她便作别起身,动作干脆利落,像一阵风。
金丞相听得一说,就知道仁鼎同高见做出没头没尾事了。他心里想着,便连忙起身道:贤侄女勿要作躁,好歹都是通家,老夫岂有不问之理?就是尊府被人欺侮,老夫当着令祖面上,帮着出了口气,这才是个道理呢!
说着,便向家人道:你们统统退出,我同韩小姐有机密要事商办呢。
一众家人皆走出厅外,厅门一声关上,将两人隔绝在一个私密的空间里。
金丞相又低声道:请问贤侄女,他们这班匪类,是怎样勾串的?贤侄女是怎样识破的?圣旨上怎样说法的?
韩毓英又冷笑一声,说道:既承世伯美意,侄女便明说了罢。
于是便把怎样传旨、怎样拿人、怎样因认识高见将他捉下,一五一十地说了一遍。她说得条理分明,字字诛心,把金丞相听得面色一阵青一阵白。
说毕,她又把假圣旨读了一遍。那黄绫上的字迹模仿得惟妙惟肖,却经不起仔细推敲——措辞不通,格式有误,分明是伪造之物。
金丞相又想了一会,说道:圣旨想情带来了,请给我看,究属是真是假?
他伸出手来,眼中闪烁着算计的光芒。
毓英一听,暗中骂声:奸贼!你们到此地步,还把我韩毓英当三岁孩童遇事。我在此把圣旨给你,你顺便拿了一烧,倒叫我才死无对证。
想罢,她立起身来便说道:世伯之话,实在不差,就请世伯一同到登闻院,同诸位大人品评圣旨的真假便了。
说着,往外就走,步伐坚定而从容。
金丞相一见,十分着急。对面是个女子,又不敢上前拖她,只得抢步抄到毓英前面,将厅门阻住。他张开双臂,像一堵肉墙,挡在门前。
小姐请转,他的声音因焦急而微微颤,总好商议。
未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喜欢道济疯癫请大家收藏:dududu道济疯癫小说网更新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