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是住不惯这里了吗?”
在这里住这麽长时间了,就算不习惯也该住习惯了。
因此,周向聿的这句话根本不是单纯地问少年是不是住不惯,而是在问少年离开这里的真实原因。
少年回答不出来,下意识用求救的目光去看江妄。
然而一向都很顺着少年的男人竟然像是没看到一般不发一言。
好像是故意就想让少年主动去拒绝周向聿。
没得到江妄的帮助,少年低着头看上去委屈得不行,似乎不理解江妄为什麽不理会自己了。
明明就注意到自己的视线了。
少年心里委屈,手指紧紧搅在一起,也不看江妄了,垂着头,闷声对周向聿说道:“就是不想住了。”
他也不知道该怎麽跟周向聿说自己心里想的那些。
他跟周向聿之间又没有什麽关系,当时被带到这里的时候也是迷迷糊糊的被江妄带过来的,後来清醒了却又不敢轻易离开这里,赖在这里好长时间。
现在却才想起,他跟这里的人似乎都没有什麽关系,怎麽就好意思呆了这麽长时间。
他们也没有要自己讨好他们,什麽都没有问自己要。
矜钰现在才迟钝地感到了无措。
而江妄他好歹确实有跟对方发生某种关系,也算是付出了什麽,跟江妄离开心里似乎就宽慰了许多。
他什麽都没有,没有什麽价值能让他们留下自己,唯一称得上有用的似乎就是自己的这副身体了。
只是让他主动似乎又很难开口,但现在跟江妄有了关系,似乎心里也就没那麽大的负担了。
他好像有了可以跟江妄离开的筹码。
至于江妄对自己说的那些喜欢,他想相信却又不敢相信。
而他自己的想法,就更不重要了。
只是现在他不确定江妄说的那些了。
江妄为什麽是那副神情,他後悔答应带自己离开了吗?
原来敏感与小心翼翼从来都没有从少年身上消失,他不敢轻易相信别人,怕让别人失望,也怕自己失望。
发情期的时候主动开口要江妄碰自己已经是少年鼓起的最大的勇气了。
後来江妄对自己的温柔与珍视让少年觉得自己没有做错决定。
可现在少年又不确定了。
江妄真的是喜欢自己吗?他後悔了吗?
少年又开始胡思乱想,只是因为江妄的那一个眼神。
脑子里乱成了一片,就在这个时候,耳边忽然响起周向聿熟悉的淡漠的嗓音:
“既然矜矜不想在这里呆下去了,那就走吧,我不拦着矜矜。”
少年不知道为什麽,眼睛忽的一下就红了,眼眶也瞬间变热了起来,鼻尖酸酸的,几乎是立马就能哭出来。
他把自己这一系列丢人的反应藏起来,头更往下低了些,然後望着地面,慢吞吞挪到了江妄身後。
江妄被迫跟周向聿对视,两人眸子里似乎都瞬间闪过什麽,但眨眼间就不见了,一切都像是错觉一般。
两人没立刻离开,吃完了午饭,江妄才让人开车来接他们。
少年一直安安静静的,吃饭的时候也一句话都没说,一言不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