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02章“着想”
宴家的马车就停在巷子口。
见宴黎折回,采之连忙撑伞快步迎了上来。姑娘单独去见安北侯,采之一颗心悬在嗓子眼儿好久都不曾放下。
终于见到姑娘身影,采之一颗心才终于踏实了。只是上马车前,采之又小心翼翼瞥了眼身后,确实没见人跟来,采之遂才宽心。
等扶宴黎上了马车,采之放下帘栊,顺带轻声吩咐了嘴车外:“回府吧。”
马车缓缓驶离郎石巷,车轮辘辘,碾过青石板路时“咯吱”作响着。马车雕栏上的燕纹低调而清贵,窗牖上镶嵌着白玉兰竹夹,不经意间透着百年世家的底蕴。
见姑娘没说话,采之也没出声打扰,但姑娘头上那枚定亲的簪子没了。
采之知晓姑娘应当已经同安北侯退婚了……
今日之事,姑娘未曾与家中商议过。
等回家中,还要面对老夫人和族中那群巴不得姑娘低头,不要断了他们财路的人。
马车外,雨开始下大,落在顶棚“嘀嗒”作响。
“姑娘,雨下大了。”采之撩起帘栊,看向窗外。
宴黎轻嗯一声,目光也慵懒看向窗牖外,伴随着大雨,临街的杏花落了一地的碎蕊软香。早前压。在她心上的东西,好似也随着这些闷雷声和雨声,慢慢消散开了……
*
回到府中,见宴瞿端正坐在重远亭中写字。
重远亭的名字是祖父取的。
——士不可以不弘毅,任重而道远。
重远亭是前亭。
谁家读书写字都不会特意在前亭这样的地方……
宴黎特意看了他一眼,知晓他是故意的。
宴黎上前,一面俯身看宴瞿写的字,一面温声问起,“今日怎么在这里写字?”
写得还是“杞国有人忧天地崩坠,身亡所寄,废寝食者”。
是杞人忧天的意思。
宴黎心知肚明。
这是被戳穿了,宴瞿轻叹:“是她们实在是太吵了,吵得我在后院都没法看书,就来重远亭写字了。”
宴黎当然知道他是特意来这里等她的。
杞人忧天——宴瞿是想提醒她,族中都听说她同贺家的婚事生了曲折,都坐不住了,一起来了府中……
宴瞿比旁的孩子都更聪慧。
祖母时常挂在嘴边,祸从口出,勿在人后嚼舌根。
宴瞿没有忤逆祖母,没嚼舌根,但他有自己的法子告诉阿姊。
“我知道了。”宴黎起身:“你好好写字,旁的事不用管。”
“阿姊~”宴瞿眼中还是好奇,悄声道,“你,你真的去找安北侯……退婚了?”
最后几个字是悄悄说的,只做了口型,却没发音,怕旁人听见。
宴黎颔首。
宴瞿顿时笑起来,“我就说他配不上我阿姊!”
“好好写字!”宴黎又叮嘱了声。
宴瞿这才低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