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梁一定会开除我的。”安辞的脑海里,只剩下这样一个念头。
穆梁扶着门框缓缓倒下,安辞看不清他伤得如何,佣人匆忙赶来,安辞听见他们倒抽冷气的声音,管家讲电话的声音嗓子急得变了音调。
安辞咬着唇,口腔中渐渐弥漫开腥甜的液体,在书房窄小的空间里反复踱步,可担架上穆梁紧闭的眼睛,死死咬住的牙关还有压抑不住的,痛苦的呻吟声,一幕一幕清晰地在眼前旋转,在耳畔回响。
穆梁花了很多钱,雇佣他扮演死去的妻子,可是他都做了什么?
他弄伤了雇主,将一切都搞砸了。
安辞崩溃地捂住胀痛的头,跪坐在地,脑袋里仿佛有什么东西,冲破了阻挡的关卡,疯狂流淌着的、陌生的记忆洪流冲刷着他,他疼得呜咽出声。
就在他以为要痛死的时候,他又听见了穆梁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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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并不是他听惯了的温柔低语,穆梁的声音很是陌生,带着冰冷的恨意,“我们领证的前一天晚上,你究竟做了什么?”
“什么都没做?”穆梁讽刺地哼了一声,“那这段视频是怎么回事?”
“酒后乱性?还是你想说,自己什么也不知道,是一场处心积虑的迷j?
“我不会追究你的责任,更不会离婚。许安辞,因为我爱你,我愿意原谅你的错误,我会删除这段视频,当做一切都没发生。”
点击鼠标,选中删除,确认。穆梁笑着伸出手,抚上许安辞因为哭泣和恐惧而苍白的脸颊。
安辞睁开眼。
“我爱你。”穆梁的告白萦绕耳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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穆梁深爱着故去的白月光,这间书房又是白月光生前的,那么一定有许多白月光生前的痕迹。如果能知道白月光更多生前的习惯,只要他努力模仿,或许就能够让穆梁开心。
穆梁因为自己受伤,他没有钱赔偿穆梁,只有努力工作补偿他,哪怕穆梁并不领情,还是要开除自己,但是在此之前,他还是想真心实意地为穆梁多做一些事。
这样,他或许就不会愧疚了。
从前,安辞虽然喜欢这间书房,但也只是从书架上找书翻看,从来不敢乱翻书桌抽屉,因为书桌是穆梁使用的,他怕弄坏了穆梁不高兴,立在墙边的还有个大柜子,穆梁之前说,里面装了很多用不到的古董。古董的价格都很昂贵,安辞生怕自己又打碎东西,从来不敢乱翻。
他拽了拽书桌下方的抽屉,里面什么也没有,安辞并不气馁继续翻找,最终只在最下面的抽屉里找到了几本小册子。
封皮上写着,海市慈爱医院体检报告,“许安辞”“男”“17岁”
原来是白月光的体检报告,已经过了很多年,纸张变得又薄又脆,安辞翻了翻,里面很多加加减减红红绿绿的数字和箭头,安辞看不明白,于是翻到最后一页。
“重度营养不良”“中度贫血”“中度凝血障碍”。
另一本册子也是许安辞的体检报告,不过这一次,封面上写,“许安辞”“27岁”安辞直接翻到最后。
“重度抑郁伴随轻度精神分裂,躯体化症状较明显,大脑皮层存在器质病变。。。”
“。。。。。。中度营养不良,胃溃疡伴急性胃出血,凝血障碍症状加剧,患者家属诉有呕血休克症状。。。。。。建议立即住院治疗。”
“好多字啊。”安辞说,他尚且不能理解这些病症代表了什么,但可以肯定,穆梁的白月光,在生前并没有被很好对待。
但这和他又有什么关系呢?他不过是一个替身罢了。
在书桌这里一无所获,安辞将目光投向了一旁的立柜。
最高处放着一个盒子,蓝色的缎面礼盒,瞧着十分华贵,肯定是白月光生前最宝贝的东西。可是柜子很高,安辞踮起脚尖努力去够那盒子,总还差着一段距离。
将椅子拖过来,安辞踩上去,这回的高度正合适。他伸手拽住那礼盒的一角向外拖拽,却不小心带翻了陈列在一旁的花瓶。
那美丽的乳白色釉面散发着柔和的光泽,在安辞惊恐的注视下,落在在地毯上,摔得四分五裂,发出一声沉闷的瓷器破裂的声音。
“完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