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阴阳怪气,不识礼数”,冯南歌不悦地打量了他两眼,看向母亲和父亲,“这就是你们要请的先生?”
晋宁忽然起身,面色隐隐发红,轻声道:“女郎何出此言?”
冯南歌爱搭不理地瞥了眼他。
晋宁呼吸微促,只觉心腔要跳到嗓子处,勉强解释道:“方才……是误会。”
言罢,他又端端正正行了个礼,“冒犯了女郎,叔逸有愧。”
冯南歌开始烦他,刚才还那样呢,现在又有愧了,两幅面孔,和过去那些爱写折子骂她的大臣们没两样。
“母亲,我不要他当先生。”
斛律珠看得饶有兴致,“九娘,这位先生本事大着呢,先让他教你两日再说。”
晋宁在这位冯夫人面前忽觉压力极大,说了句不敢。
“西宁公府之人,战场上建功,文章上出彩,有什么不敢的。九娘有你这位先生,倒是能学不少东西。九娘,你昨日不是说锦边莲开了吗?带先生去留园看看。”
冯南歌不高兴地叫了声娘。
“你不是最大方待客的吗?带人去看看。”
冯南歌见没得商量,扭着身子出了桌案,不管人跟没跟上来,踏出了步子便是走。
走了段路后,猛然回头,发现那人就站在一两步处,微微笑着看她。被她多看了两眼,还垂了眼。
冯南歌只觉他在挑衅,走得越发急了,裙摆曳动如流云般,叫人尽收眼底。
晋宁后知后觉,这位女郎气性极大,他惹她生气了。
在花园子里绕了许久,仍是未到所谓留园,他越发笃定了。
顾不得君子斯文,往前疾行了数步,堵在那人跟前,“女郎气恼,是不愿我做先生?还是方才我对女郎失礼,致歉不足?”
冯南歌微微仰头,轻慢地看了他眼,一把推开他,继续往前走。
留园,他也配去留园?两面三刀的假清流。
瞧几眼这大花园里的观音柳罗汉松也就够了。
晋宁跟着她,一时不敢再妄言,只循着她步迹,在花园里头左拐右绕。
冯南歌估摸着时辰差不多了,停下了脚步,回头面向他,“等会见了母亲,你只说见过那莲花了,嗯?”
晋宁点头,“自然如此,那莲花蒂绿花白,有千叶,叶俱似胭脂染边1……”
冯南歌听得满意,露出些许笑意道:“是这样。”又疑惑道,“你怎么知道?”
晋宁道:“我在南方时,听人说起过该莲花,是极难得的,种在池里固然不错,亦可以移到大缸里头,摆在窗户底下,时时闻香。”
“大缸也可以养?这东西确实从南方来的,那些人养的不好,我早上看它还有点蔫了呢。”
“如此,养在大缸里更好些,缺了什么,想办法补齐便是。我在吴郡时便见人以沃土养莲……”
冯南歌眼眸透亮,认真听他说起其中门道来。
两人一问一答,话赶着话,越说越快,说到后来都笑起来,都说要慢些。
无人看见罗汉松后的美人蕉处,正悄然立着奉太皇太后旨意来访的大魏君王。
亲眼目睹昔日皇后私见外男,举止逾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