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延其实对温雪清没报多大的期望,毕竟温雪清以前就是温家一娇生惯养的小少爷,自己都照顾不好,何况照顾别人?
当天晚上,陆延的认知就被刷新了。
“你来我房间干什么?”陆延看着站在门口的温雪清。
他穿着秋季睡衣,手腕勒着一只黑色的枕头,衣袖滑落露出一小截雪白的腕子。他在屋子里也不摘口罩,于是只能看到那双在暖色灯光下显得有些迷蒙的双眼。
温雪清道:“我怕您半夜起床喝水,或者上厕所不方便,我在您房间内打地铺方便照顾你”。
陆延:“出去”。
温雪清:“……真的不需要吗?”
陆延:“出去”。
温雪清转身刚刚踏出一步,就又转过身来。
“那个……需要我——”
话还没说完,就被陆延打断了。
“出去”。
温雪清声音有些低:“陆先生您下轮椅也不用我帮忙吗……?”
陆延:“……来”。
温雪清仰起头,嗯了一声,随后把自己的枕头暂时安置在陆延的床上,随后又把陆延的轮椅推到床边,与床大概夹角30度到45度。
温雪清对这种事情已经很熟悉了,关于如何把行动不便的人从轮椅转至床上,
温雪清把轮椅的刹车拧紧。
“请您环着我的脖子,”温雪清一只腿插进陆延双腿之间。
虽然是他去靠近陆延,但是温雪清感觉陆延就像是一座山般压了过来,黑压压的,本来就昏暗的灯光好像都被遮住了。
温雪清下意识地往后仰,但是又想起他正帮助陆延从轮椅转到床上,就又埋回去了。
温雪清的体型比陆延小,远处看起来就好像是温雪清伏在陆延的怀里。
接下来温雪清把手环在陆延的腰上,用力提起陆延。
他摸到了左边腰侧的伤痕,凹凸不平如树皮般。
怕弄疼陆延,温雪清就移动自己的手,找陆延左侧身体没有疤的地方。
“你在摸什么?”陆延的声音从耳边传来,他似乎是在他耳边说话,所以他能感到一股热气直往耳朵里钻。
温雪清不由得缩了一下脖子,他这才意识到现在自己跟个流氓一样在陆延身上乱摸。
“那!那个……我怕弄疼您,”温雪清急地声音都拔高了,“我在找没有伤疤的地方!”
“无意冒犯!非常抱歉!”
“呵——”
因为两人现在胸膛相贴,温雪清可以感到面前之人胸膛的微微震动。
他听到一道低沉平稳的声音从头顶传来。
“左半边身体全是伤疤,你找个自己顺手的位置”。
“好的……”温雪清凭借着自己刚刚的记忆,找到一块伤疤不是很多的地方抱住。
紧接着温雪清就双臂用力,想把陆延提起来,然后,没提动……
温雪清静默一会儿,悄悄喘了几口气,憋足了气儿才把陆延从轮椅上提起来。
随后他以插进陆延双腿之间的腿为核心,让自己的整个身体转到面对着床的方向,轻轻把陆延放上去。
陆延终于坐在床上了。
温雪清也出了一身汗,其中有被累的,还有就是被吓的和自己紧张的,原主和陆延的关系并不好,即使是他们现在已经破冰,但是温雪清总觉得陆延凶凶的,和他在一起都怕。他不喜欢和人肢体接触,但是他现在需要抱紧陆延,给整的提心吊胆的。
温雪清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把放在门口的洗脸水端进来,放在陆延脚边。
又仰头看他。
“洗脸,可以吗?”
说着,就把泡在热水里的毛巾捞起来,拧干了水朝着陆延脸上压去。
陆延:“……我自己来”。
温雪清就把帕子递给了陆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