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那个,我先去洗澡。”
姜柠初僵在原地,耳根瞬间红透。
她想要逃回房间,但脚底下灌了铅似的,迈不动步子。
“行啊。”林薇丝毫没有察觉到手机另一头的氛围变化,声音依旧欢快,“不是说没课了要来公司实习嘛?什么时候?”
大学毕业,林薇靠着家里的支持开了家小型广告公司。
姜柠初对广告很感兴趣,跟着投了点,算是小股东。
如今保研事项尘埃落定,本科毕业事宜也全部结束,她和林薇讲好利用暑假去广告公司感受一下行业氛围。
姜柠初猛地回过神,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对着手机丢下句“明天”,挂断语音后连滚带爬地缩回了房间。
啊……
姜柠初将手机狠狠甩在柔软的大床上,整个人直挺挺地扑倒下去,把脸深深埋进被子里。
巨大的尴尬和窘迫将她死死罩住,思考能力彻底宕机。
脑子空空的,什么也想不了。
困意夹杂着疲惫渐渐袭来,意识开始模糊下沉。
就在这时。
笃、笃、笃。
清脆的敲门声打破寂静。
几分钟前那股令人窒息的尴尬感卷土重来。
姜柠初惊醒,心跳得厉害,双眼紧盯着房门的方向。
江珩?
他来干什么?
开门吗……开了说什么呢?
想到露台上那些可能被听到的对话,她顺手抄起旁边毛茸茸、圆滚滚的北长尾山雀玩偶,死死箍在怀里。
可怜的小肥啾被她勒得脑袋变形,扁塌塌的,无辜的黑豆眼茫然地瞪着天花板。
要不装睡吧,躲躲就过去了。
姜柠初打定主意,屏住呼吸,安静地等着。
“小初,睡了吗?”
敲门声再次响起,门口传来苏晚晴带着试探的询问,“晚上是不是被吓到了?”
姜柠初连忙应了声,抬手揉了揉有些发涩的眼睛,趿拉着拖鞋去开门,“干妈?”
“躺下去以后,我翻来覆去睡不着,初啊,你晚上是不是被吓到了?”
苏晚晴穿着柔软的丝绸睡衣,肩上松松披着深色的羊毛披肩,忧色忡忡。
“平时你最爱的玉米排骨汤,今天就只喝了那么一小碗……”
“有什么委屈要跟干妈说,千万不要憋着,知道吗?”
姜柠初想起了餐桌上苏晚晴特意为她盛的那碗汤。
当时桌上气压太低,江震霆一放下筷子,她便也跟着停了。
按照平时的习惯,她确实会再喝一碗。
姜柠初是泡在苏晚晴无微不至、百般呵护的疼爱里长大的。
苏晚晴曾因产后抑郁濒临崩溃,躯体化症状一度严重到需要专业的心理医生长期驻家治疗。
病着的那些年里,小小的姜柠初,是她唯一能抓住的浮木。
姜柠初好,她便好;姜柠初稍有不适,她担心之余,多半也得跟着加大药量。
随着姜柠初一天天长大,苏晚晴的病症才渐渐有了起色。
“干妈~”
姜柠初回过神,自然地挽过苏晚晴的胳膊。
她将脸颊轻轻贴在她微凉的丝绸衣袖上,撒娇似的,“当时干爸脸色不太好,我……都没敢多吃。还是干妈最懂我,这会儿真有点饿了。”
听到姜柠初这么说,苏晚晴紧绷的肩膀似乎放松了些。
她反手拍了拍姜柠初的手背,语气带着点嗔怪,“你干爸又不是冲你,管他做什么!饿了?干妈去给你弄点吃的!”
“好呀!”
姜柠初知道,在苏晚晴心里,只有亲眼看着她吃完这顿夜宵,今晚的惊吓才算真正翻篇,“辛苦干妈了!”
苏晚晴拢了拢滑落的披肩,脸上终于有了点笑意,“想吃什么?面条?水饺?还是炖点甜羹?”
“面条吧。”
姜柠初从侧后方亲昵地搂住苏晚晴,下巴轻抵在她温热的肩窝,“干妈做的西红柿鸡蛋面最香了,想起来就流口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