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逐云这人,天生就没有“老实”两个字。
前脚与无伤恶斗了一场,嘴上说要走,后脚转过街角,那股子混不吝的劲儿就又窜回了身上。
他摸了摸打斗的有些疼的胸口,心说:
凭什么?他堂堂镇北侯世子,凭什么听那一个护卫的?
让他走?他今天还偏要进去不可了!
身影倏然一晃,融进了夜色。
霍逐云跑动起来身法轻盈得不像话,如一只贴着墙皮攀爬的壁虎,悄无声息地掠过几座院墙。
落脚之处,皆是阴影最浓稠的地方。
他先是攀上一株老槐树,借着枝叶的掩护,像一片落叶般滑进了公主府的侧院。
落地时,连一片尘埃都未曾惊动。
檐下那只正在打盹的狸花野猫只是抖了抖耳朵,懒洋洋地掀开眼皮瞥了一眼,便又蜷成一团继续做梦。
“啧,”霍逐云掸了掸衣角上并不存在的灰尘,心里那股得意劲儿差点溢出来,“小爷这身法,看来是越精进了,快赶上飞檐走壁的江洋大盗了。”
他心满意足地整理了一下微脏的衣摆,朝着记忆中主院的方向摸去。
每一步都踏在光影交错的视线死角,为了夜探敌营练出的本事自然不是盖的。
那护卫再能打又怎样?还不是防不住他?
只要他不正面硬刚那个叫无伤的怪物,这公主府对他来说,简直就是自家后花园。
然而,就在霍逐云得意的绕过一道月洞门,正沉浸在即将见到意中人的窃喜中时……
“沙沙……”
“沙沙……”
一阵极其细微的摩擦声,从前方假山群的阴影处传来。
听到有些异常的动静,霍逐云全身的肌肉瞬间绷紧,那是无数次在生死边缘磨砺出的野兽本能。
他屏住呼吸,猫着腰,像一头蓄势待的黑豹,悄无声息地从后方包抄了过去。
透过嶙峋怪石的缝隙,下一秒,他的瞳孔猛地收缩。
假山之后,一道略显清瘦却有些熟悉的背影正背对着他。
鬼鬼祟祟地……在墙上塞什么东西?
那人穿着一身暗色的常服,在惨白的月光下显得有些单薄,手里捏着的,赫然是一张折叠得整整齐齐的宣纸。
月光下,他侧脸清冷,半点儿没有偷鸡摸狗的样子。
傅千屿。
竟然是白天那个被他抓到的宵小之徒!
霍逐云:“!!!”
好啊!果然被他猜中了!他就知道这家伙心怀不轨!
又给他抓到了吧!
这病秧子不仅白日来府里碰瓷殿下,到了深夜还要搞这种见不得人的阴谋诡计!幸亏有他来了。
此时,傅千屿正将那张宣纸小心翼翼地塞进公主府内墙的一道破碎砖缝里。
霍逐云眉头微拧。
这是在给谁递消息?是在算计他们殿下吗?
可就在霍逐云准备暴起拿人,却看见傅千屿贴完字条后,并没有立刻离开。而是缓缓转过身,面向主院的方向,深深地鞠了一礼。
嘴里似乎还低声念叨着什么。
霍逐云步子一顿,继续观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