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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民国下堂妻20（第2页）

水清被他这样大幅度的动作弄一怔，再盯着眼前这颗垂得比坐着的她肩膀还低的脑袋，忽然有点想笑。

方睿有一头浓黑的短，留的是时下男学生流行的式。

昨日大婚，他的头是用了油朝后梳的背头，显得气派而精神，也多了几分原身记忆中没有的成熟气度。

但经过这一夜的辗转波折，此刻那考究有派头的型早就乱了，甚至有几根头异军突起，不太服帖地朝着不同方向翘起，好似被雷劈过的狗尾巴草，成熟不再，稚气陡增。

而他这巴巴认错，且直接干脆的态度，也诚挚得像个知错就改的孩童。

在这点上，很多大人确实比不上孩子。

小孩子的眼中对错分明，对就是对，错就是错，不会有什么情非得已事出有因，错了就要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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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方睿也并没有因为昨天是不小心喝醉了酒，就轻易为自己后续的行为开脱。

水清看他的眼神不变，但心里觉得他略微顺眼了一点点。

他在成亲当晚又单方面悔婚的事，说自私，那是真自私。

只是看他现在的表现，要说他这个人坏得没谱了，也谈不上。

感觉，还有的救。

水清的视线从他头顶那几根调皮弯翘呆头呆脑的头毛上移开，看了看手里的芝麻糖。

方睿鞠躬道歉后，就一直在等水清的反应。

她能不能先原谅他，决定了他接下来的话要怎么开口。

“好了，我知道了。”水清没说原谅不原谅，只平淡地开口说了这么一句。

方睿没有直起身，保持着鞠躬道歉的姿势，想微微抬头。他弄不明白她这是什么意思，下意识想看看她的表情。

结果，就在他下颌微扬星眸抬起的同时，一只葱白的指尖，捏着一块黑芝麻糖递到了他的眼前。

桂花的清甜香，与糖和芝麻的醇甜香，一并从他的鼻尖掠过。

前者是她沐浴时用的胰子和香膏的味道，后者是芝麻糖的味道。

都很好闻。

方睿有点不合时宜地想。

“吃吗？”水清的声音变得含混了些，透着一股软和。

方睿定睛一看，她自己也正拿了一块白芝麻糖在吃呢。

感受到他的注视，她大大方方地又咬了一口。

酥脆的糖块在她的唇齿间出轻轻的咔嚓响声，她秀气的柳眉冲他轻轻一挑。

这是代表她不在意昨晚的事，所以谈不上什么原谅不原谅的意思吗？

方睿疑惑着，稀里糊涂地接过了黑芝麻糖，坐下后也咬了一口，直到口腔中漫开酥脆朴实的焦香甜味，他这才冒出以上的念头。

可只要水清没明说，他这猜的就做不得准。

小时候，母亲怕他吃坏了牙，所以从不肯给他吃太多的糖，而他长大些，自身也更爱吃咸口的东西。

糖这种东西，他没兴趣，一年到头都吃不到几回，但这会儿，这满口甜香的滋味好极了，他不自觉地咬了第二口。

屋里静得很，只有糖块被咬碎的细微声响，和窗外偶尔掠过的一两声鸟鸣。

方睿嚼着口中的芝麻糖，与水清相对而坐，虽然没有得到她明确的回答原谅他与否，可他从书房回来一直揣在心里的踯躅忐忑，莫名其妙就淡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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