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气中弥漫着一种难以言说的沉重。
李正兰紧紧抿着唇,眼眶又开始热,她用力眨了眨,企图想将湿意逼了回去。
只是那愧疚像藤蔓一样缠绕着她的心脏,越收越紧。
“如棠。”
李正兰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哽咽,“对不起……都是因为我。”
她低下头,看着自己因为长期训练而磨出薄茧的手掌。
她想起自己当初收到特训通知时的心情,更多的是新奇和去看看的想法。
能来猎鹰基地,在她看来多少有些阴差阳错。
她没敢奢望能留下。
只觉得这会是人生中一段难得的经历。
能留就留,不能留,回到原部队也很好。
可熊不一样。
从始至终,她的目标都很明确。
她想要留在猎鹰基地,她要成为基地正式一员。
她不止一次说过,要在这里拼出个前程,要建功立业,要让天上的爷爷看到。
所以她训练起来比谁都狠,流的汗比谁都多。
她从未想过,拥有那样坚定目标和强悍实力的熊,会以这样一种近乎惨烈的方式,提前退场。
熊是为了替春花出头,也是威慑想对她们下手的其他人,才用了最激烈的方式,断送了自己的前途。
一股前所未有的酸涩涌上李正兰的心间。
夏如棠的目光从远处收回,落在李正兰写满自责的脸上。
她没有说什么空洞的安慰,只是抬手,力道沉稳地拍了拍李正兰微微颤抖的背脊。
“跟你没关系。”
夏如棠低声说:“是左钊和赵强心思不正,是这里的规则没能保护好认真训练的人。”
“不要把别人的恶,归咎到自己身上。”
李正兰低着头,视线模糊地落在自己沾满尘土的作战靴上,她声音带着破碎的哽咽,“都是因为我……”
“正兰。”夏如棠看着李正兰,“抬起头来。”
李正兰下意识地抬起头,撞进夏如棠那双深邃而冷静的眼眸里。
夏如棠那双沉静的眸子里没有责怪,没有怜悯,“眼泪和自责,换不回春花的腿,也换不回熊的前程。”
“她们做这一切是为了让你在这里哭哭啼啼,然后灰溜溜地被打回原部队吗?”
李正兰浑身一颤,嘴唇翕动着,却不出声音。
夏如棠看着她,“你忘了你当初为什么来当兵?忘了你娘在老家过的是什么日子吗?忘了你当初想接你娘出来过好日子吗?”
“熊为什么拼了命地想留下?”
“那是因为她比谁都清楚,在这里,功成名就不是一句空话!”
“我们这种没有身份地位背景的普通人,唯一能够通过自身努力,让家里人过上好日子,能让那些看不起我们的人闭嘴的唯一途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