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想去哪里,他便陪着她去哪里。
可到头来,三年前留不住的人,三年后,他依旧留不住。
春桃的话,一遍遍地在他耳边回响。
她说,三年前,苏枝意等了他整整一天。从晨光初露到暮色沉沉,他没去赴约。
为什么没人早早告诉他?
为什么他到今天才知道?
原来,他的意意从来没有抛弃过他。
是阴差阳错,让他们分开。
她那样柔软,善良,纯粹,赤诚。
怎么会贪慕权势忍心弃他而去?
又怎么会怀着他的骨肉另嫁他人?
他们错过了三年,整整三年。
上天怎么能这么残忍?连一点弥补的机会,都不肯施舍给他。
重逢之后,他错怪她,猜忌她,一次次折辱她。
他明明有无数次机会,静下心,好好问一问前因后果。
可他不敢。
他怯懦。
他害怕。
他是个懦夫。
他不敢触碰当年的伤疤。
就只会蛮横地占有她。
用吻封缄她所有的委屈,回避所有未说开的过往。
他怎么不勇敢一些,问清楚,听她说。
可他什么都没有做。
陆羡牵着那只冰凉的手,胸腔里空空荡荡的,像是什么最重要的东西,被剜走了。
那些荣华,权势,谋划,这一刻都成了一场笑话。
他就算赢了全世界,赢了所有人,可唯独输掉了他的意意。
永永远远。
外头。
刘指挥使还在车外躬身请示:“陆大人,小人请示一声,是否可以收兵?”
“那位姑娘……可是寻到了?”
青空正要上前委婉回绝,先将人打发开,不叫他来扰了车里人。
可忽然,车帘被一只骨节分明的手缓缓掀开。
刘指挥使心头一沉,壮着胆子抬眼往里一瞥。
白布单覆在一具身形上。
一眼便知是什么。
他早有预料,这湖水里泡上三天,定然是这个结果。
可亲眼看到这一幕,还是有所震撼,一时间失了言语。
陆羡的一双眸子,静得吓人。
像一潭死水,压抑,寒冷,一片死寂。
他的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
“这几日,劳烦刘大人费心,撤兵吧,我已经接回我的娘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