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初在曾如安手里的那一份,或许是被他随身带走了,又或是随着财物一起交给了曾兴运,总之曾如意没有见到过,现在想寻也无处寻起。
而且真要打官司,按着成华所说,还是存在牙行里的那一份最是可靠,因为无人可以伪造。
唐家人二话不说就帮忙的做派,让曾如意忍不住吸了吸鼻子,常霄默默给他递上帕子。
唐老掌柜办事风风火火,很快就起身回了屋,说要去把契书找出来。
中途却没找到,不得不把夫郎董氏叫了进去一起找。
一时间待客的厅里主家没人了,只剩下了客,不过也侧面印证出唐老夫夫没彻底把曾如意当成个外人,而是算成了半个自家小辈。
既然关系近,也就无需那么客气,曾如意因此感到踏实。
常霄望着小哥儿泛红的鼻头,小声道:“我发现,你们杨树街的人都挺好的。”
听曾如意说小时候没有玩伴,他还担心对方受过排挤。
不过转念一想,长辈的关照和同辈的疏离似乎是两码事。
这样看来,曾如意人生前十几年的底色,其实是“孤独”。
也许那超凡的绣工,正是在这那无数个安静独处的日夜中练习出来的。
无人能解语,唯有穿针引线,聊作慰藉,起码完成的绣品和绣品换来的银钱是货真价实的。
“所以,我喜欢这里。”
曾如意同样小声回答,不过随即又补了一句。
“现在,我也喜欢马桥,和寨子村。”
“咱们以后得了空可以多过来看看,反正也不远。”
常霄甚至在刚说完这句话的时候,就已经开始思索莘县和阳县之间有什么生意可以做。
第133章牙人
上次去京东府的时候,路过一个村叫枣子村,是产当地独有的一种小枣的。
可惜去的时候不应季,没买成枣子,只买了些枣花蜜回来。
因着觉得好蜜难得,拿回家后除却送礼的,余下的还没卖出去。
阳县也产枣子,不过是一种特色熏枣。
来的那晚上在客舍吃饭时,客舍伙计送了一小碟子给尝,吃着没有很甜,就是枣子本有的清甜,此外咬起来还有几分劲道,倒是适合当个打发时间的零嘴。
此外阳县的酒水在外县小有名气,即便是普通散客也可以去官营酒务买酒,那地方卖的是官家酒坊酿的酒,像是当地正店酿的酒,基本只对当地脚店散卖,常霄去进货就不太划算。
没等多久,唐家夫夫回来了,唐老掌柜拿出当年买卖屋宅时的契书递给曾如意,曾如意接过仔细读罢,果然看见了兄长的名字、手印,还有经办官牙梅大光的名姓与印章。
常霄问道:“唐叔,这个梅大光为人处世如何?因着我们不仅要找到人,还得想法子说服他,跟着我们回莘县做人证。”
董氏在一旁听罢,低低地“哎呀”一声。
“做人证的意思,是得上公堂?”
常霄和曾如意一起点点头。
董氏有些犯愁地拍了两下膝盖,“怕是有点难呢,一般人都不乐意被卷进官司。”
对此常霄能理解,公堂对于平头百姓而言,完全是个可怕的存在。
不过唐老掌柜想了想道:“别人不好说,但这个梅大光……要是见了好处,多半能乐意。”
他看向自己夫郎,提醒道:“你忘了,他那个媳妇……”
“哦,对!”
董氏这回改成拍唐老掌柜的膝盖,把人拍得一哆嗦。
常霄和曾如意没听懂这个哑谜,唐老掌柜一边揉着膝盖一边解释。
“梅大光的媳妇之前害病了,快把阳县的郎中看遍了都没好,他家人丁多,一共生了四个孩子,还有两个是小子,每天一睁眼,生病的要吃药,喘气的要吃饭,没人比他更缺钱。”
他吃了口茶,继续道:“你要说品性,我可以保证这人是可信的,在牙行里也不错,咱附近几条街好多屋宅,都是经了他手的,没听过谁说他的不是。”
常霄了然。
“劳人出城一回,车马费和茶水钱肯定是有的,他只要愿意帮忙,银钱上都可以商量。”
托人办事,只要手上大方,一切都好办。
唐老掌柜心里有数,干脆道:“那还等什么,你们来一回不容易,家里事多,早日办完,早日赶了回去,不妨现在我就带着你们去找人,把事办妥了,晚上就在家里吃饭。”
董氏笑容满面,已经开始规划起晚食的菜色,问曾如意回来后吃没吃过熏鸡,还说要给他做肉夹子。
“我记得你小时候就爱吃这个,你大哥做不好,因着要过油,你年纪小,也不敢做。”
曾如意莞尔,“那时候,总来蹭饭。”
“蹭饭有什么,巴不得你们常来。”
董氏慈爱地摸了摸曾如意的手,看他发髻上的银钗,身上穿的好料子衣裳。
一个哥儿嫁出去以后过得好不好,一看面相气色,二看穿着打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