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是箱子砸的?”
他总觉得不像,可也没有别的证据。
走商凶险,什么事情都有可能遇见,要是落在常霄身上,他一定是报喜不报忧。
“这就是信里写的,行程顺遂,此间粗安?”
常霄:“……”
自己写过的字词被这么念出来,还教人有些难为情。
要知道他肚子里一共二两墨水,为了写那封信,真真是搜肠刮肚了。
“算算日子,那时候,你刚伤了没几天。”
曾如意硬是要常霄答应自己,以后若还有这等情形,信里要如实相告。
“不然以后,我可不信你。”
而常霄看着不知被小哥儿看过多少次,折痕都变深许多的家书信纸,意识到自己无论走多久,无论去哪里,只要是离开,曾如意就注定会跟着担惊受怕。
“我答应你,说到做到。”
曾如意将常霄的袖口抚平,隔着衣服,最后摸了摸受伤的位置。
他疑心常霄有所隐瞒,相应的,自己梦魇的事同样没说出口。
人既平安回来了,有些事便没有那么重要。
——
年关如期而至,今年隆昌货行门前年货摊子比去年还要盛大。
还专门请来了书生郎现场写春条,价钱公道,字还漂亮。
这位书生郎正是寨子村耿里正的孙子,耿大郎夫妻的儿子耿元捷。
他秋闱考过了莘县的发解试,但未过府城的解试,没能拿到秀才功名。
不过因为县试名次尚可,府试也是差得不算太多,总算得了个入县城书院的机会,作为村户出身的农家子,已是能让全村人都跟着面上有光了。
为了进城求学准备,耿元捷没有拒绝常霄的邀请,也是想凭此赚些润笔,好让爹娘少些辛苦。
门前摊子连成片,有耿元捷在埋头苦写,宋阳帮他收钱,时而扯开嗓子叫卖。
铺子里常霄和冯五谷一刻不停地给人装货称重,曾如意坐在柜台后收钱算账。
小年过了后,绣坊已经停工,给一干绣工分发了年礼后放了假,但期间工钱照发不误。
闻哥儿便不再需要去绣坊那边做午食,此刻正在后院灶屋揉面团蒸炊饼。
小石头坐在柴屋门前的廊下,埋头劈柴火。
团子在铺子和后院之间跑来跑去,最后停在了常霄与曾如意的脚边。
挤挤挨挨的铺子、源源不断的来客、叮当入箱的铜板、后院飘起的炊烟……
常霄熟练地给人包了一斤茶叶,附上红纸,打了个漂亮的绳结。
又是一年。
第169章年末
度过了收入可观的一年,没有什么比数钱更快乐。
上半年绣坊新晋开张,五月就靠着荷花包赚得了第一桶金,持续了一整个夏天,入秋前又推出了贝壳包的新样式,结合新的针法,制出的绣品溢彩流光,销路极好。
高端的定制款由画堂春茶坊一手垄断了,前后陆续拿了近二十只的货,平价的款式则经由过往客商远销四处,甚至年前还接了几个单子,只等年后来取。
原本曾如意还担心这两样款式给人看腻了后该如何,恰好常霄又送来了萤石的点子。
起码明年一年,绣坊的生计是不必发愁了。
每个月多了不说,减去经营的本钱,保底能盈利三十贯钱。
货行的生意比起绣坊来说更加琐碎,好在添了两个伙计后常霄不需要再事事经手。
如今冯五谷和宋阳二人,虽名义上都是铺子伙计,实则各有侧重。
冯五谷守铺子的时候更多,宋阳则渐渐被常霄培养着对外去做事。
不过并非是冯五谷就不受器重了,用打仗来说,大约就是守后方,一个理外务,乃是常霄观察着他们两人的性子,据此而定。
细说生意的话,仍是零卖与趸卖两桩。
只是零卖的品类总在不断增加,慢慢丰富,趸卖的货量也在逐渐往上增。
就拿海产干货来说,原先刚开张时,一个月卖个几十斤就了不得了,现下有时一单生意便有这个数目。
每月的稳定盈利,已到了五十贯左右。
外还有些并不是月月有的零星进账,与甘小泉的膏脂生意仍在做着,偶尔常霄还会借着这两年里积攒下的人脉,和一些个意外得知的消息充当一回掮客,以此换二三人情,或是低价拿货的机会,又或者干脆直接收报酬。
一年到了末尾,家里光是存银便有五百贯之数。
这还只是银钱,不算货行里压的货,以及绣坊那头的各样绣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