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上的日子,从不因航行的次数增多而变得温顺。
即便林府已成功与玄冥大陆的冰魄阁交易了两次,熟悉了大部分航线,这片笼罩在寒雾下的北方海域,依旧充满了未知的危险。
变幻莫测的风暴。
随时可能出现的、巨大如小山的浮冰。
以及深海中隐约传来的、令人心悸的异兽低吼。
每一次北上,都如同在刀尖上行走,无人敢掉以轻心。
林府的船队保持着严密的警戒阵型。
范蠡坐镇中枢,统筹全局。
陈庆之负责航线规划与应对突危机。
李广则率领精锐射手,时刻巡视海面,弩箭上弦,不敢有丝毫松懈。
那四艘官方舰船,紧紧跟在林府船队之后,亦步亦趋。
表面上,双方相安无事。
那位王员外郎,甚至时常乘坐小艇,来到林府的旗舰“破浪号”上,与范蠡“交流心得”。
“范先生大才。”
王员外郎捧着一杯热茶,笑容可掬。
“如此复杂的航线,如此恶劣的海况,林府船队竟能行驶得如此平稳,实在令下官钦佩。”
范蠡微微一笑,语气谦和。
“王大人过誉了。”
“不过是跑得次数多了,熟能生巧罢了。”
“海上讨生活,谨慎二字,是唯一的秘诀。”
他说话滴水不漏,既承认了经验,又点出了风险,将对方所有旁敲侧击的试探,都轻飘飘地挡了回去。
王员外郎碰了个软钉子,也不气馁,转而谈起风土人情,诗词歌赋。
范蠡也便陪着闲聊,言辞风雅,学识渊博,让王员外郎心中暗惊,更觉林府深不可测。
勘探队中的其他人,也试图与林府的船员、护卫们攀谈。
他们拿出朝廷特使的架子,询问玄冥大陆的细节,冰魄阁的规矩,乃至林府前两次北行的“趣闻”。
然而,林府上下早已得了严令。
所有回答,皆与官方记录和范蠡定下的基调保持一致。
谈及交易,便说货物种类、价格浮动。
谈及路途,便说风浪多大,浮冰多险。
至于冰原探索、上古遗迹,则一律推说不知,或是以“冰魄阁规矩森严,严禁外人乱走”为由搪塞过去。
官方众人探查数日,所得信息,与出前掌握的并无二致。
仿佛林府真的只是一支恪守本分、运气不错的商队。
这种铁板一块的沉默,让王员外郎和他身后的老者,面色渐渐凝重。
他们知道,这次的任务,恐怕比预想中还要艰难。
航程至第十日,一场突如其来的风暴,检验着船队的成色。
天色骤暗,乌云压顶。
狂风卷起巨浪,如同山峦般砸向船队。
冰冷的雨水夹杂着冰雹,噼里啪啦地打在甲板上。
林府船队显然对此早有准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