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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糖豆生意蓝图（第1页）

石屋内，污浊的瘴气如同凝固的油脂，沉甸甸地淤塞在每一寸空间。墙角堆积的剧毒废渣散着甜腻与腐败交织的死亡气息。李狗蛋佝偻着背，盘膝坐在冰冷的石地上，后背那道深可见骨的焦黑伤口在海髓玉的微弱蓝光与《混元功》精纯灵力的双重滋养下，边缘的焦痂正极其缓慢地剥落，露出底下粉嫩却脆弱的新生肉芽。每一次灵力流过撕裂的经脉，都带来针扎般的刺痛，混杂着火毒灼烧的隐痛。他紧抿着干裂的嘴唇，额头渗出细密的冷汗。

目光却死死钉在石板上那几颗丑陋不堪的灰褐色泥丸上！二哈蜷缩在他脚边，断腿处厚敷的药膏下，一丝微弱却真实的生机流转着。琥珀色的竖瞳半阖，传递来断断续续的意念：“暖…不痛…好…”带着一丝满足的倦怠。

这怎么可能？！

用一堆垃圾废料、一个破瓦罐、几块劣质木炭烧出来的泥巴蛋…竟然真的有效果？！虽然那效果微弱得可怜，杂质多得吓人，但它确确实实蕴含着一丝微弱的、能滋养身体、缓解伤痛的药力！

震撼如同无声的惊雷，反复劈在李狗蛋心头！他猛地抬头，目光如同烧红的烙铁，死死盯向墙角那个摇摇欲坠、脸色惨白如纸的身影——苏清月背靠冰冷石壁，剧烈喘息着，汗水浸透了单薄的衣衫，勾勒出嶙峋的肩胛骨轮廓。她的眼神空洞而疲惫，仿佛刚才那场近乎榨干生命的“熬毒”，耗尽了她最后一丝气力。然而，那双沉寂如古井的眸子深处，却残留着一丝近乎漠然的平静，仿佛这惊世骇俗的一幕于她而言，不过是呼吸般自然的事情。

“苏…苏小娘皮…”李狗蛋的声音干涩嘶哑，带着一种连自己都未曾察觉的颤抖。他挣扎着想站起，却牵动伤口，疼得他龇牙咧嘴，又重重坐回地上。“你这手艺…”他舔了舔干裂的嘴唇，眼神灼热得几乎要喷出火来！“真他娘的…见鬼了！”

苏清月眼皮微抬，瞥了他一眼，声音虚弱得如同蚊蚋：“废料…凡火…破罐…只能如此…杂质太多…效果微乎其微…”她的语气平淡得没有一丝波澜，仿佛在陈述一件与己无关的事实。

“微乎其微？”李狗蛋猛地拔高了音量，指着二哈！“你看看它！这傻狗的腿！刚才还跟死了半截似的！现在呢？”他又指着自己后背伤口边缘那一丝微弱的生机！“老子这差点被烤熟的背！你那泥巴蛋抹上去，居然真他娘的有点凉飕飕的感觉！不是错觉！”

他的心脏在胸腔里“砰砰”狂跳！一个疯狂的念头如同野火般在他脑海中疯狂滋长、蔓延！他猛地一拍大腿！“啪！”一声清脆的响声在死寂的石屋内格外刺耳！

“柱子！”李狗蛋猛地扭头，朝着石屋角落阴影里一个蜷缩着的魁梧身影吼道！王铁柱正抱着半块霉的粗粮饼啃得起劲，被这一声吼吓得一哆嗦，差点把饼噎在喉咙里！他茫然地抬起头，露出一张憨厚却带着几分呆滞的脸。“啊？狗…狗蛋哥？”

“别啃了！以后你的饭，老子管了！”李狗蛋眼中闪烁着饿狼般的绿光，指着苏清月，又指着石板上的泥丸，声音因激动而微微颤：“你！苏小娘皮！就用这些边角料废渣！给老子搓丹！保底要有点微弱效果！外观给老子弄漂亮点！别整得跟泥巴蛋似的！”

他又猛地指向王铁柱：“柱子！你不是会捣鼓那些花啊草啊的汁吗？给老子弄点‘果味香精’出来！要能盖住这泥巴蛋的怪味！最好闻起来香喷喷的！还要增加点‘口感’！让人嚼起来觉得…觉得像那么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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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他猛地指向自己的鼻子，脸上露出一个近乎狰狞的笑容：“老子！负责销赃…呸！销售！包装！忽悠！”

他的目光仿佛穿透了石屋厚重的墙壁，投向了宗门深处那片鱼龙混杂、法外之地的黑市！“专骗…哦不，专供！”他一字一顿，声音带着一种狂热的蛊惑力：“外门那些傻…咳咳，那些灵力低微、囊中羞涩的道友！还有那些人傻钱多、就爱面子的纨绔子弟！”

“黑市‘糖豆’铺！”李狗蛋猛地站起身，不顾后背伤口崩裂的剧痛，张开双臂，如同要拥抱一个金光闪闪的未来！“今天！正式开张！”

石屋内一片死寂。只有他粗重的喘息声在回荡。王铁柱张大了嘴巴，手里的半块饼“啪嗒”一声掉在地上，沾满了灰尘。他茫然地看着李狗蛋，又看看石板上的泥丸，憨厚的脸上写满了“狗蛋哥是不是被毒瘴熏傻了”的疑问。二哈抬起眼皮，琥珀色的竖瞳扫了李狗蛋一眼，传递来一丝微弱的意念：“疯…？”

唯有苏清月，依旧背靠石壁，剧烈喘息着。她的目光缓缓扫过李狗蛋那张因激动而扭曲的脸，又落在石板上那几颗丑陋的泥丸上。空洞的眸子深处，一丝极其微弱的涟漪悄然荡开，如同死水投入了一颗石子。那是一丝极其复杂的情绪——有对这疯狂计划的荒谬感，有对自身技艺被如此“利用”的漠然，甚至…还有一丝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微弱的光亮？仿佛在这绝望的囚笼中，终于看到了一丝并非来自吴长老“恩赐”的…可能？

“你…要卖这些？”苏清月的声音依旧虚弱，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它们…杂质太多…效果微弱…甚至…可能有害…”

“有害？”李狗蛋嗤笑一声，眼中闪烁着精明而冷酷的光芒。“跟丹堂喂给我们的毒丹比？跟这‘福地’吸一口就要命的毒瘴比？这点杂质算个屁！”他拿起一颗泥丸，在掌心掂量着，如同掂量着一块金砖。“效果微弱？正好！吃不死人！也吃不好人！但能让人觉得…有点用！”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充满了煽动性：“想想那些外门弟子！一个月累死累活，扣掉孝敬，能剩下几块灵石？买不起丹堂的正经丹药！买不起器堂的法器！只能眼巴巴看着自己那点微末修为原地踏步！”

“现在！只要一块灵石！”李狗蛋伸出一根手指，如同挥舞着一面旗帜！“只要一块下品灵石！就能买到一瓶‘仙丹’！包装华丽！香气扑鼻！吃下去，就算灵力没涨，心里也觉得舒坦！觉得自己没白花钱！觉得明天就能突破！”

他的目光又转向虚空，仿佛看到了那些衣着华贵、趾高气扬的纨绔子弟。“还有那些二世祖！灵石多得没地方花！就喜欢买些花里胡哨、华而不实的玩意儿显摆！丹堂的丹药太正经？器堂的法器太笨重？好！老子给他们‘神丹’！名字要响亮！包装要烫金！效果？吃下去能放个带香味的屁都算他们赚了！”

“柱子！”李狗蛋猛地拍了一下王铁柱厚实的肩膀！“你不是老抱怨在杂役房吃不饱吗？跟着老子干！香精调好了，保证你顿顿有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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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小娘皮！”他又转向苏清月，声音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蛊惑：“你搓一颗丹，老子给你一块灵石！材料老子包了！这‘福地’的废渣，要多少有多少！”

他的目光在两人脸上扫过，如同最精明的商人在审视他的货物和劳力。“分成！”他伸出三根手指，斩钉截铁：“苏清月（技术+材料）、王铁柱（辅助+香精）各拿一份！老子拿大头（运营+背锅）！”

“无本万利！”李狗蛋眼中闪烁着饿狼般的贪婪光芒，嘴角咧开一个近乎狰狞的笑容。“这‘糖豆’生意，就是咱们从这‘福地’爬出去的梯子！”

石屋外，浓重的毒瘴无声翻涌，如同择人而噬的巨兽。石屋内，王铁柱看着地上沾满灰尘的半块饼，又看看李狗蛋那张因激动而扭曲的脸，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眼中渐渐燃起一丝名为“吃饱饭”的渴望。苏清月依旧沉默，但她那双沉寂如死水的眸子里，倒映着石板上那几颗丑陋的泥丸，仿佛在凝视着一条从未想过的…布满荆棘却通向未知的路。而李狗蛋，已经开始用烧焦的木炭，在一块相对平整的石片上，歪歪扭扭地勾勒起“九转金丹”、“龙虎神丸”的烫金标签草图，嘴里还念念有词：“一颗提神醒脑，两颗金枪不倒，三颗原地飞升…”那狂热的低语，如同魔鬼的契约，在这污秽的囚笼中悄然回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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