禅院直哉没能认出自己身处于何方,麻生秋也推开窗,主动让对方明白这里是加茂家。
室外的景色和远处低矮的庭院围墙让禅院直哉的怒容停滞。
“听说你一直在调查我的血脉来源?”
麻生秋也转过身。
“你猜,我为何能自由的进出加茂家,而不惊动加茂家的结界呢?”
这个问题背后的答案有两种:麻生秋也是加茂家的客人,或者麻生秋也具备加茂家的血脉。
伏黑甚尔藏身于空置的加茂少主庭院里,透过窗户看见麻生秋也的侧影,与禅院直哉茫然的表情。伏黑甚尔的视力很好,好到可以透过禅院直哉的双眼看清楚麻生秋也的面孔倒映。
但是,麻生秋也面带笑容地强硬说道:【甚尔,禁止偷看。】
伏黑甚尔:“啧。”
伏黑甚尔换一个位置去当守卫。
外面是加茂家,也是羂索的众多窝藏地点之一,麻生秋也狭促地说道:“我们重新认识一下吧,禅院直哉,我曾经有一个名字是加茂宪伦,第25代的加茂家主。”
禅院直哉被这个名字惊怔住,越是反常识,越是让人有一种想要相信的诡异力量。
“你认识的麻生秋也,从一开始就不存在。”
麻生秋也轻轻地宣布道。
面前,禅院直哉趴在地面,精气神好似被一瞬间抽离,呆呆地望着一身和服的黑发青年。
麻生秋也。
加茂宪伦。
咒术界名声最臭的“极恶诅咒师”拉开帷幕,走到了前台上。
麻生秋也冷眼看着禅院直哉从茫然到动摇,属于麻生秋也的存在感被羂索的威慑力逐渐消磨。他突然有一种与世界隔离开来的空洞之感,这个人本来是最相信麻生秋也的头脑的人啊。
可惜在高贵的血统和强者的名声面前,所有撕开后血淋淋的内在都不值一提。
麻生秋也蹲下身,托起禅院直哉鼻青脸肿的脸颊,温柔而可怖,柔软的指腹在治疗对方的伤势,丝丝缕缕的白光无法给禅院直哉带来温暖,只有深入灵魂的寒冷。
“我有加茂家的血统。”
“我在今年会执掌加茂家,继续成为你的同盟。”
“我们和好吧。”
什么是真的,什么是假的,麻生秋也总是在需要的时候哄着禅院直哉,给予禅院直哉无尽的谜题。
禅院直哉以为自己还在梦里,不然他怎么会听见如此动听的话?
秋也君是加茂家的人!
秋也君的强大是建立在御三家的血脉之上!
可是……
从一开始就不是弱者的麻生秋也……还是他认识的秋也君吗?
禅院直哉感到说不出的恐慌,他索求对方的血液,对方给了,他索求其他的证明,对方在他的眼前轻而易举地操控自己的血液漂浮在半空中,那份对血液的操控之力极为独特,像极了“赤血操术”。
麻生秋也揉了揉对方的脑袋:“别胡思乱想了,被五条家下葬的尸体是假的,我才是真的。”
禅院直哉松口气,接受了这个理由,或者说他也不敢不接受。
因为,麻生秋也盯着他的一举一动,瞳色幽深,咒力深不可测,嘴角就像是用尺子测量出来的精准弧度。
非人的气息从这具成熟的皮囊里散发出来,让禅院直哉再次不受控制地浑身冰冷。
“直哉,不要再跟我闹别扭了。”
“嗯……”
“乖,我让甚尔送你回家,以后我们就通过甚尔进行联系。”
“好……”
“先立下‘束缚’吧,不许透露我的情报。”
“……”
在伏黑甚尔的监视下,禅院直哉魂不守舍地回到京都的禅院家,拒绝了仆人的服侍,他没有脱掉外出的脏衣服,好似一条死狗般的虚脱,倒在床上,用枕头遮住脸。
他的牙关隐隐咬紧,用尽力气去闭上嘴,不去吐露任何想要说出口的话。
【悟君说过,加茂宪伦是羂索用过的身份。】
【羂索可以夺舍任何一名咒术师的尸体,他是什么时候成为麻生秋也?是15岁之前,还是20岁之后?】
【现在最大的问题是——他还是我认识的秋也君吗?】
【如果是,我可以跟他保持合作,如今的秋也君显然更加强大,甚尔都站在那一边了。】
【如果不是,我要怎么办?】
禅院直哉反复地问自己,如果麻生秋也是在20岁后被人夺舍,他该站在什么立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