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都不见人影,五条悟的形象大变,脸色寒冷如冰霜,贴身的黑色紧身衣被瞬移的风压划破数个口子。
他依旧是去年万圣节的打扮,也停留在涉谷事变中没能走出来。
因为资格赛的奖励结算被延迟,属于游戏举办方的咒力残香彻底消失了。
不早不晚,
正好在释放五条悟之后。
白发男人俯视大地,京都遭灾,神社和寺庙本堂被毁,千年古建筑往往保留战斗的痕迹。
整个社会被强制性“焕然一新”,京都老街上想要重建信仰的人都被警方逮捕了,巫女和神官被扫入历史的尘埃里,京都本地人在新年过得战战兢兢,不敢出门招惹是非。
曾几何时,庵歌姬身上的巫女服象征着纯洁与守护的意味,是二次元里经久不衰的打扮。
在咒术界倾巢而出的强势碾压下,巫女都是一群旧时代的维护者。
与纯洁无关,与守护无关。
咒术师以少胜多,以强胜弱,再次定义社会地位,打碎了佛道和神道的权威性。
五条悟又一次瞧见了庵歌姬,对方在京都高专当老师,年过三十,外表与年轻女性没有区别,巫女服变成了日常的居家服,眼神无精打采,失去了JK时期敢追着骂五条悟的朝气。
除了跟上时代脚步的御三家,昔日规则的既得利益者都在这一次改革里哀嚎。
庵歌姬家里也有一座祖传的小型神社,非底层平民的出身,对神道的装神弄鬼最清楚不过。
——这个世界没有魑魅魍魉,只有人心的诅咒。
庵歌姬看向天空的时候,天空无人,阳光从破碎的云层后洒满大地。
一人摸爬滚打十多年仍然是中下层。
一人自出生起就是金字塔顶尖的高层。
男人与女人的差异性极大,使得女性咒术师要用双倍的努力去赶超先天的差距。
这个时代能被五条悟平等注视的仅仅是寥寥数人。
起初,他对同伴的要求是一级咒术师,因为一级咒术师可以在咒术界保全自己,活到寿终正寝,他总不能在学校里交一个朋友就死一个朋友吧。
【“有本事你再强一点,达到一级咒术师的水平,老子就对你改观。”】
【“小橘子就该有小橘子的自觉。”】
【“服从老子的命令。”】
后来,他发现没有掌握反转术式的人就是容易死,哪怕是一级咒术师的自己也不例外。
【“我们用一辈子的时间去找这个办法,学会反转术式。”】
【“你学会了,我们就结婚。”】
再后来,他坐在地铁上领悟了一个简单的人生道理,任何咒术师都会死,不以力量决定生命的长短。
【“永远陪着我,不要太早离开我。”】
27岁的五条悟偷偷地亲了身边之人的颈侧,试图遗忘令自己难过的死人斑。
麻生秋也还是走了,选在12月7日的时候,让一厢情愿的五条悟牢记住生日犯下的错误。
没有人能永远地保护另一个人,每个人都要为自己负责。
由此衍生——
没有人能永远地守护这个世界,每个咒术师应该为自己而努力变强。
五条悟从京都回到东京,以东京为美梦的起始点,使用一条条固定公式的长距离瞬间移动。
【第一站,东京到千叶县。】
东京迪士尼度假区是五条悟第一次急着上厕所的地方。
东京迪士尼海洋馆是五条悟第一次在外面买泳裤,然后被麻生秋也带着去玩的地方。
那里的花生最出名,最适合当伴手礼,他还被麻生秋也投喂了鱼肉味噌,“六眼”全心全意地注视着新奇的事物与引导他出发的黑发少年,忽略了当年的伏黑惠和禅院直哉。
【第二站,东京到神奈川县。】
横滨是他出发的必经之处,也是距离东京最近的港口城市,这里却找不到麻生秋也的家了。
五条悟并不了解麻生秋也的过去,恍然发现那家圣爱儿童福利院被大火烧毁,重建在原址上的是一家完全陌生的横滨市公立儿童福利院。
发生火灾的时间是2016年12月6日。
看见手机搜索出的时间节点,五条悟的呼吸急促起来。
彼时,他就在“如月车站”外等待麻生秋也,日复一日,期待着对方乘坐电车而来。
一场早有预谋的相逢。
一场只能感动受骗者的笑话。
他们身处于两条平行线上,既是错过,也是追赶,只为等待一次短暂相交。
五条悟的怒火无法被悲哀浇灭,反而越烧越旺,他朝着川崎市一路搜寻黑发青年的下落,路上偶遇藤子·F·不二雄博物馆,全部29岁的他们不再需要争论谁是高中生票,谁是成年人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