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珩胆战心惊地说:“这他妈也太吓人了。”
“……”直到汽车行驶到高处,虞青砚方才松了口气,重新靠回椅背里:“还好没什么事。”
“居然这么巧会碰上泥石流。”
江珩没好气地纠正他,“你应该说这么巧咱俩没碰上。”
这会儿把车稳稳当当停在学校门口,江珩差点跳到嗓子眼里的小心脏方才终于落了回去,他摇了摇头,下车去开后备箱,准备把取回来的设备先搬出来,等着闻卓阳一会儿喊人来拿。
虞青砚也推门下车,把伞撑开的同时准备给戚许打个电话,刚想起来手机早在半小时之前就自动关机了的时候,余光刚好看见一道从学校里面疾步跑出来的身影。
戚许也看见他,脚步猛地一顿。
看到撑着雨伞完好无损站在黑色皮卡前面的虞青砚,戚许瞳孔骤然紧缩,几乎以为这是自己因为太过紧张而产生的幻觉。
“怎么了这是,”虞青砚看见戚许没有打伞,也没穿雨衣,黑色的冲锋衣上全是水珠,微微皱起眉头往戚许的方向走了几步,下意识要把自己手里的伞往戚许头上倾斜。
然而他还没来得及动作。
戚许用那双充血的眼睛看了虞青砚一眼,胸口剧烈起伏了一下,某根敏感薄弱的神经骤然松开。
他深吸口气,二话不说,大步上前,直接将面前的人狠狠拽进怀里。
戚许的力气太大了。
大到虞青砚猝不及防被他拽到怀里的瞬间伞就掉在地上。
而且戚许抱得很紧很紧。
紧到几乎将虞青砚箍得喘不过气。
虞青砚甚至感觉戚许有那么一瞬间像在发抖,然后便用一种让虞青砚觉得不太舒服、仿佛极度缺乏安全感的姿势,紧紧扣住他的腰身,像是想要他直接融入身体,揉进血肉。
虞青砚先是怔了下,然后用左手回抱住戚许,“怎么了?”
戚许贴在虞青砚的耳边重重呼吸,雨水打在他脸上,戚许浑身的肌肉仍然是紧绷和僵硬的,眼底布满血丝,在虞青砚看不到的角度,显得格外阴郁和仓惶。
但他能清晰闻到虞青砚身上的味道,感受到虞青砚颈侧的脉搏,以及两人紧紧贴在一起的心跳……前一秒还朝他张开血盆大口,令他险些完全失去理智的某些阴影终于在这个过程中缓慢地、逐渐地散去。
戚许静了静,喉结滚动了一下,过了好久才强迫自己开口。
不知道是不是刚才一路跑出来的原因,他嗓音微微有些低沉和沙哑:“我听闻卓阳说你们遇到泥石流了?”
虞青砚反应过来,“吓到了?”
“没遇上,是差一点。”虞青砚解释说,“我们的车刚开过那段路,泥浆就从上面滚下来了,还好江珩开得快。”
虽然不知道戚许怎么会产生这种误会,但虞青砚清楚因为当初许岚意外牺牲的事,戚许格外在意身边人的安全,因此倒也没多想,笑着安抚他:“不怕,我什么事都没有。”
感受到戚许浑身肌肉的紧绷,虞青砚用左手在他背上来来回回抚了两把:“摸摸毛,吓不着。”
虞青砚的声音很温和,很成熟,很好听,在戚许背上抚摸的动作也是令人感觉恰到好处的舒服。
这会儿雨势虽然变小了一点,但地面上到处都是泥泞、水洼,还有被风雨打落的树枝、落叶,满地狼藉,看上去依然令人心有余悸。
戚许重重呼出一口气,将那些宛如火山爆发一般激烈沸腾的情绪及阴影全部压抑下去。
他发现即使这会儿确认了虞青砚平安无事,他依然有些舍不得松开怀里的人。
因为将虞青砚完完全全搂进怀里的这一刻,他才意识到自己究竟有多么害怕、多么惶恐,以及……多么多么渴望,多么多么想念。
虞青砚也没推开他。
他们就这样紧紧地抱在一起。
直到江珩响亮的声音从后面传过来——
“哎呦我去,你们俩在干什么呢?伞扔地上在雨里拍偶像剧啊?”
戚许喉咙滚了滚,如梦初醒般松了手,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
虞青砚看了他一眼,然后转开视线望向江珩,语气不变道:“沟通沟通父子感情,你管得着吗?”
“……”江珩刚把抱着防水布的设备从后备箱里搬出来,抬头就看到戚许跟虞青砚抱在一起,虽然按他俩这关系抱一个属于合情合理,但他总觉得这气氛有点怪怪的,具体哪里怪又说不太上来。
正纳闷准备说话的时候,闻卓阳跟工作室的人也从学校里出来了。
被打了个岔,江珩注意力立刻转移,领着一群小年轻忙活搬设备的事了。
虞青砚右手还缠着绷带,自然不可能跟他们一起。
他还在想戚许刚才抱他的感觉。
前两天在帐篷里倒是也抱过一回,但当时都坐着,虞青砚“哎呦”了一声之后戚许便立刻松了手,非常克制,而刚才的拥抱却是实打实的,毫无保留。
于是虞青砚清晰而直观地感受到戚许是真长大了。
褪去了从前少年人的青涩,变得挺拔而有力量,抱着他的手像两个铁钳似的,恨不得能把他的上半身给箍断。
而且宽肩窄腰,肌肉坚实,导致虞青砚甚至觉得自己常年泡健身房的身材在他面前竟然稍微有那么一点不太够看,这特么还有天理吗?
虞青砚啧了一声,等人都进去之后重新冲戚许张开胳膊,歪了歪头说:“刚才被你江珩叔叔打断了,现在还要再抱一会儿吗?”
戚许喉结滚动了一下,定定地看着虞青砚没有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