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动作极轻,带着万般的谨慎,掌心凝聚起温和的灵气,轻轻抚上迟清影的后背,为人顺气。
那熟悉的、令人安心的暖流缓缓注入,抚平了翻涌的气血。
郁长安扶着迟清影虚软的身体,直到咳声渐歇,才克制地收回了手。
他微垂眸,嗓音沉哑,带着未能藏好的苦意。
“寒潭之事,我绝不会向任何人透露半分……你放心。”
“此后,若你不愿见我。”
“我自当……永不再出现于你面前。”
他抬起头,望向榻上清冷的身形。
晨光中,那身影单薄得仿佛一触即碎。
郁长安的喉结艰难一滚。
“……抱歉。”
说完,他不再敢看,仿佛再多停留一秒都是亵渎,转身大步离去。
留得人独自清静。
迟清影掩唇,又低咳了两声,望着那消失在门外的背影,清冷的眸中闪过一丝疑惑。
这人似乎……没发现自己不是仙修?
而且……
确认四周无人后,迟清影凝神内探。
这一查,他不由心头微震。
原本因蚀气侵蚀而千疮百孔的经脉,此时竟然好转了大半。
虽然依旧比常人孱弱,但那些狰狞的暗伤与顽固的蚀毒,却明显被驱散了许多。
为什么?
迟清影第一时间想到了圣灵髓。
然而,圣灵髓虽然灵气磅礴,却并没有解毒的能力。更无法祛除蚀气。
他立刻引动丹田内的温润光华,尝试修复一处蚀伤。
果然。
精纯的灵力流过,伤痕依旧顽固地存在着。
那会是什么起了作用?
鬼使神差地。
迟清影忽然想到了郁长安方才那番话。
此时他体感清净爽利,显然是有人在他昏迷时悉心照料,更换了衣物。
但在寒潭矿窟那地狱般的七日里,可没有这般待遇。
中毒的郁长安不仅精力骇人,更带着一种近乎偏执的占有欲。
每一次都深深灌注,霸道至极,不肯让丝毫外泄。
别说给他清理,这人甚至连他自行淌出来,都不允许。
迟清影当时被欺负得意识模糊,并不记得自己有没有修习什么功法。
但他是鲸吞之体,这体质会本能地吞没一切能接触到的精纯能量。
所以迟清影可以肯定——
那七天里,强行灌入他体内的所有精元。
……确实被他一丝不差地全数吸收炼化了。
难道蚀毒的缓解,竟源于此?!
这个念头太过荒谬,迟清影自己都觉得难以置信。
恰好此时,迟清影的体内还保留着一缕郁长安方才为他顺气时注入的灵气。
他心念微动,闭目凝神,小心地引导着那缕灵气,缓缓送至一处蚀毒盘踞的窍穴。
灵气触及的瞬间。
那顽固阴寒的蚀毒,竟真的如同冰雪遇阳般,消融了一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