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郁长安,为了他,却是将完整的自己……硬生生撕成了两半。
重塑时迟清影曾恍惚想过,那时的郁长安是否同他一般疼痛。
可直至此刻,他才明白。
——郁长安所承受的,远胜他千倍白倍。
难怪……难怪郁长安的元神始终在隐隐消散,原来根本无关妖骨相斥,而是他早已撕裂了完整的魂源——
这个认知化作最锋利的刃,瞬间刺穿了迟清影所有防线。
“才过去三年么?”
男鬼低叹道。
“可我只觉已近漫长千载没见过你了,清影。”
男人倾身,掌心扣住了迟清影的后颈。
那吻并不凶狠,辗转厮磨间的占有却令人心悸,仿佛要将他的气息寸寸掠夺殆尽。
迟清影被迫仰起头承受,唇瓣被吮得隐隐发痛,舌尖被迫与之纠缠。
他纤长的眼睫不堪承受地急促轻颤,很快便被逼出了细碎的水色。
“够了!”
一道压抑着怒火的底盒骤然响起,刺目金光强行介入两人之间。
郁长安猛地出手,将男鬼从迟清影身前扯开,胸膛因震怒而剧烈起伏,金眸中燃烧着凛冽。
“清影,你还要纵容他伤害你到什么时候?”
迟清影气息低促,闭了闭微红的眼廓,哑声开口。
“不是他……”
他抬眼,望进郁长安灼烈的目光里。
“是你。”
从来都没有什么两个。
“你们……本就是同一人。”
空气中仿佛有什么在寸寸凝固。
郁长安身形微不可察地一顿,金眸中闪过一丝晦暗的波动,却并未露出迟清影预想中的惊疑或否认。
迟清影还欲再言,目光却倏然顿住——
郁长安玄色的衣襟处,不知何时竟洇开了更为深暗的痕迹,隐隐透出血腥气。
“你受伤了?”迟清影心头一紧,声音里带出细微的颤意。
这伤显然不是方才的争斗所致,痕迹已涸,分明是更早之前留下的。
难道是他不顾一切撕裂空间、强行追寻而来时所承受的反噬?
甚至直到此刻,迟清影才惊觉。
对方周身那始终凛然流转的金辉,并非全然的威压,更是在暗中调息疗伤!
郁长安却只顺着他的视线淡淡扫过衣襟上的血迹,语气无波:“炼化时气息走岔,不碍事。”
他金眸微敛,声音低了几分:“那时,我感知到你的神魂气息渐弱,直至彻底消失。”
“我以为……你当真不在了。”
迟清影蓦然一怔。
……走火入魔?
竟会伤得这么重。
他此刻才惊觉,龙骨炼化的凶险,恐怕远超预期。
眼前这个看似完美强大的郁长安,竟也曾因感知到他的“消亡”而心神失守,几近道基崩毁。
与沉眠三年的男鬼不同,眼前的郁长安,是迟清影从剑意傀儡,一点一点亲手捞出的意识碎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