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要是死了,就算完成任务,也拿不到赏金了。
三千两黄金,还有师父的下落……
奚凛忍了又忍,把一切自己可能出现的死状都在脑子里过了一遍,这才忍住跟他同归于尽的冲动。
晏桓放下碗筷,用手帕擦净嘴角,唤道:“云礼。”
小内侍凑上前来:“陛下。”
“之前你说宫里闹鬼,现在如何了,这鬼可还在?”
云礼一愣,没反应过来皇帝为什么突然问这个,据实以答:“这两日……似乎没再听见光禄寺说闹鬼,兴许,这鬼已经走了呢?”
“走了?”晏桓意味不明地笑了下,“从孤嘴里抢了这么多日的饭食,说走便又走了?把孤这皇宫当作什么可随意来去的地方?”
奚凛:“……”
什么闹鬼?
除了他,还有谁抢了皇帝的饭?
晏桓站起身来:“恰好今日无事,你带孤去那闹鬼的湖边看看。”
“这……”云礼一听说要去湖边,顿时露出畏惧之色,“陛下,我……”
晏桓目光一冷:“前面带路。”
“……是。”
云礼战战兢兢地去前面带路了,晏桓瞥一眼还站在原地没动的奚凛:“你也来。”
奚凛抬脚跟上。
一出寝殿,外面候着的一干侍卫便要跟上来,晏桓摆了摆手,示意他们留在此地,在魏将军抗议的目光中,只带了奚凛一个护卫往湖边而去。
这片湖位于皇城西侧,名曰“九州池”,取“一统九州、并吞四海”之意,是十六年前先帝率兵攻破燕国、占据洛城后,在其原有基础上扩建的。
天寒地冻,湖水早已结冰,放眼四望,湖上景致一览无余,湖中有数座亭台,也尽皆冻于水上,今日天光大好,照得冰面晃眼,委实不像有什么鬼的样子。
“陛、陛下,”云礼小心翼翼地开口道,“应当……就是此处了。”
晏桓:“你再将那日情形给孤描述一遍。”
云礼咽了口唾沫,嗓音发抖:“是……是巡夜的内侍说,夜半三更时听到湖边传来水声,可当时天黑,也没人敢上前探查,直到第二日早上——”
他颤颤巍巍地伸手向前指去:“就、就在此处,似有冰面被破开,又上冻的痕迹,水渍一直漫延到了岸上,隐隐约约的……像有人的脚印,因为……都冻成了冰,看不真切。”
奚凛:“……”
这故事,怎么越听越耳熟呢?
云礼抖得更厉害:“他、他们都说,是湖里的水鬼……爬上了岸,还、还说……”
晏桓:“还说?”
云礼偷偷瞄了他一眼,鬓边淌出冷汗,哆嗦道:“还说,这里以前是燕国的国都,这湖里沉着的,是燕国那些皇子皇孙的亡魂,爬上来……找、找陛下……”
他说着,突然扑通一声跪倒在地:“陛下恕罪!”
“找孤索命?”晏桓成功被他逗笑了,眉尾一扬,“若真如此,那这燕国的孤魂野鬼,却也不甚厉害,不然,都过去这么多天了,孤怎么还好好地活着呢?”
云礼浑身抖如筛糠,汗似雨下:“陛下……”
晏桓瞥了奚凛一眼,唤他道:“你来。”
奚凛上前一步。
晏桓指了指湖面:“去,把这冰给孤破开,孤倒要瞧瞧,这湖里究竟藏着什么样的亡魂厉鬼。”
奚凛:“……”
这种活儿也归侍卫管?
他看了看跪在地上吓得快要昏厥的小内侍,感觉此人是指望不上了,不得已,他只得掏出随身携带的匕首,蹲在湖边开始凿冰。
用刀尖戳了几下,莫名的熟悉感涌上心头。
……等等。
这不是他之前洗澡的地方吗?
当时他绕着湖走了许久,才找到这么一处冰面稍薄之处,费了一番力气才把冰凿开。
原来,他是那孤魂野鬼?
……搞错了吧。
他是夏国刺客,不是燕国亡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