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说到这份上,靖司令只能再问一句,语气里带着点权衡:“真就不行?一点转圜的余地都没有?”
君爷扬了扬眉,眼神锐利得像刀:“爸,我们下午刚内部议出结果,他转眼就把消息捅到您这儿,您觉得这人是真枪实干多,还是把能耐全用在嘴上了?这心思,不正。”
靖司令皱起了眉,指节在桌面上轻轻叩着,出“笃笃”的声,像在计算什么。真正能吃苦耐劳干活的,哪有功夫把精力浪费在这上面?心思不正,本事再大也没用。
“行吧,”靖司令松了口,却又叮嘱,“但你说人家不行,也不能只凭你自己的感觉。人家毕竟是这方面的专家,你不是。得拿出实打实的证据。”
“爸放心,”君爷应得笃定,下巴微扬,“我要是没找到能把他底细扒干净的证据,我和白队也不会说要换他。这项目,耽误不起。”
听儿子这话,靖司令没放下心,反倒有些心惊——显然,这孙立是把儿子惹毛了,那紧抿的唇线藏着压不住的火。他到底做了什么?
君爷像是看穿了父亲的疑虑,语气平淡,却带着股寒意,像冰碴子落进水里:“他拖了我们一年半,进度卡得死死的,现在,还想再拖五六年。时间对他这种三天打鱼两天晒网的人或许不值钱,但对我们来说,是争分夺秒,一天都耽误不起。”
一棵大树难免生虫,可真见着这些啃食根基的虫,谁能不火大?那是要毁了整棵树的。
到这儿,靖司令不好再说什么,只能等调查结果,又问:“想好找谁接替了吗?我猜,他怕是早跟你们能联系到的教授们都打过招呼了,到处放风。”他要的是公正,不偏帮儿子,也不冤枉任何人,得让人心服口服。
“爸,这个人选,我相信您也不会反对。”君爷说着,往书房门外示意了下,目光落在客厅方向,带着点笃定——正是刚才和他说好的妹婿。
“阿瑾?”靖司令一愣,随即皱起眉,指尖在桌面上顿了顿,倒也不算反对,只是有些意外。
君爷眸底闪过一丝“果然如此”的神色,嘴角几不可察地勾了勾。
他爸向来不会随便把女儿嫁出去,对方的底细、能耐,早就摸得一清二楚,比查档案还仔细。何况爷爷陆老头那边也把关,孙女婿的本事,老人家不可能不打听,那双眼珠子亮着呢。这都说明,他这妹婿绝非平庸之辈。
其实从妹妹决定嫁给陆瑾开始,他手上就有妹婿的履历,只是一直没太在意——在他看来,男人对妹妹好,能护她周全,比什么都重要,那些虚头巴脑的头衔不值钱。
让他真正觉得这妹婿不简单,是因为弟弟陆欢。那小子眼高于顶,寻常人入不了他的眼,偏不知从什么时候起,总围着姐夫转,一口一个“姐夫”叫得亲热,那股子殷勤劲儿,连他这个亲哥都少见。陆欢的天赋,他清楚得很,能让陆欢佩服的人,没两把刷子说不过去。
正好借这个机会,亲眼看看妹婿到底有多大能耐。耳听为虚,眼见为实,总比被那个孙立似的绣花枕头蒙骗强。
“行,这事就按你说的办吧。”靖司令似乎看穿了儿子的心思,摆了摆手表示赞同,指尖在桌面上轻轻拍了拍,“但记住,得公事公办,不能让人说闲话。”
想来他也觉得,若是女婿真有本事,能正大光明顶替孙立的位置,所谓肥水不流外人田,单看女儿的面子,他这做岳父的也得鼎力支持,更别说这是为了国家的项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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君爷微挑了下眉,摸透了父亲的心思,没再多说,转身轻轻拉开了书房门,门板的合页出轻微的“吱呀”声。
晚上从靖家回到自己家,悦悦刚换好鞋,把外套挂在衣架上,就见老公急匆匆走进卧室,打开了笔记本电脑。屏幕的冷光映在他脸上,泛着淡淡的白,连带着睫毛都投下浅浅的阴影。
按她的了解,老公回家后极少碰电脑,总说对着一天机器,回家就想歇着,更喜欢窝在沙上看看电视、翻翻报纸,偶尔跟她聊两句家常,说些单位里的趣事。
八成是和下午哥哥跟他说的那事有关。
悦悦没敢打扰,轻轻掩上卧室门,走到客厅继续给孩子织羊毛衫。竹针在手里穿梭,出“嗒嗒”的轻响,毛线团滚落在脚边,沾了点灰尘。她时不时抬眼看看墙上的挂钟,时针慢悠悠地挪着步子,估摸着时间差不多了,就端着水壶进去,给老公桌上的玻璃杯添点水。
她进去、添水、转身,他几乎没什么反应,指尖在键盘上敲得飞快,出密集的“哒哒”声,像急雨打在窗上,目光紧锁屏幕,整个人都浸在眼前的工作里,连眉峰都微微蹙着,透着股专注。
台灯的光晕落在他脸上,勾勒出棱角分明的侧颜,鼻梁高挺,下颌线绷得紧紧的,像用刀刻出来的,透着一股坚不可摧的力量。
悦悦看得有些出神,都快忘了他还有这样的一面——和她哥、她爸如出一辙的专注,像在战场上瞄准目标的猎手,心无旁骛,眼里只剩下猎物。
“悦悦,再给我一个小时。”陆瑾哪会真没看见,全世界的东西他都可能忽略,唯独媳妇不行。从第一眼见到她,就刻进心窝里了。就算闭着眼,她身上那股淡淡的皂角香,混着点饭菜的甜香,他也熟得不能再熟,早刻进骨子里,“一个小时后,你想怎么亲你老公都行,任你处置。”
悦悦被这话惊得手一抖,水壶差点脱手,赶紧扶住壶嘴,指尖都有些烫。抬眼时,正好对上他嘴角那抹狡黠的笑,还有他瞟过来的眼神,亮晶晶的,像藏着星星,又像勾魂的钩子,直往她心里钻。她一怔,随即脸“腾”地红了,从耳根一直烧到脖颈,像泼了层胭脂,猛地转过头,背过身去,连耳根都在烫。
抱着水壶走出两步,脑子里却反复回放着他刚才的话,脸蛋烧得更厉害,两颊烫得像揣了个小火炉。她赶紧快步走出卧室,到了客厅还忍不住羞恼地跺了两脚,地板出“咚咚”的轻响,嘴里小声嘟囔:“没正经!就知道欺负我!”
这老公,平日里看着一本正经,穿着军装时更是严肃得很,骨子里对她却总带着股“流氓气”,专挑这些话来逗她。
心里这么“恨恨”地想着,嘴角却忍不住悄悄上扬,甜丝丝的滋味像蜜一样漫开来,连指尖都带着点暖,手里的毛线都仿佛变得柔软了。
第二天下午,君爷正在办公室批阅文件,笔尖在纸上划过,留下黑色的墨迹。桌上的电话突然响起,出尖锐的“铃铃”声。他接起,听了两句,应道:“让他进来吧。”——是他妹婿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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