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里十一点四十分。平江路o号。
三辆没有挂牌的黑色越野车关着车灯,像幽灵一样滑进废弃修车厂后头的死胡同,稳稳刹停。
车门推开。
冷风裹着一股机油和下水道混合的馊味直往鼻子里钻。
楚狂歌把金属拐杖先探出车外,右脚悬空,左脚踩着满地碎石砖块借力站了起来。右脚踝上的厚重护具像个铁坨子,哪怕不沾地,那种牵扯的坠痛感依然顺着小腿骨一路往上爬,像是有人拿锯子在骨缝里来回拉扯。
她的视网膜正前方,那块甩不掉的血红色系统面板上,数字还在不紧不慢的跳动。
o:o:。
时间一点点被榨干。
“陆哥,车队已经把巷子两头全封死了。”
唐观坐在车后排,膝盖上架着两台烫的笔记本电脑,手指在键盘上敲得飞快。
“这地方的地面建筑八年前就废弃了。但地下管网图显示,穿过前面那个废旧轮胎堆,往下走十三个台阶,就是七号口的内部通道入口。”
楚狂歌拄着拐,没说话,直接往前走。
金属拐杖杵在水泥地上,出沉闷的磕碰声。
陆绝走在她身侧落后半步的位置。他今天没带多余的保镖,深灰色的衬衣袖口依旧卷着,右手自然垂在身侧,随时准备应对暗处可能窜出来的东西。
小圆跟在最后面,手里死死攥着那个装有微型采集器的丑小狗挂件。她的手心全是被冷汗泡出来的滑腻感,连呼吸都不敢用力,生怕惊动了什么。
绕过堆积如山的废旧轮胎,一段长满青苔的向下阶梯出现在眼前。
阶梯尽头,就是那扇绿铁门。
楚狂歌停下脚步。
她盯着下面,扯了一下嘴角。
原本应该生锈、破败、无人问津的七号口绿铁门,现在不仅被人刷了一层新漆,门框右上角还多了一个正在闪烁红光的崭新电子门禁。旁边甚至架着一个三百六十度无死角的红外摄像头。
门前站着个穿黑色安保制服的中年男人。
这男人肩宽肚圆,制服扣子都快被撑爆了,手里端着个沾满茶渍的破保温杯。
地下通道里明明没有风,那男人的手指却在保温杯上来回搓动,泄露了他此刻的紧绷。
“站住!”
安保组长抬起手里的强光手电,直接一束刺眼的白光打在阶梯上方。
“干什么的?大半夜往这儿瞎跑什么?”
楚狂歌抬起手,用手背挡了一下直射眼睛的强光。
陆绝连半句废话都没有。他直接往下跨了两个台阶,军工靴的硬底踩在长满青苔的石板上,出一声令人牙酸的摩擦音。
安保组长被这动静吓得往后缩了半步,手里的光柱跟着晃荡了一下。
“老哥。”
楚狂歌拄着拐慢慢走下去,停在距离绿铁门三步远的地方。
“找个门。”
安保组长把手电筒往下压了压,看清了楚狂歌的脸,还有她腿上那个显眼的护具。他的喉结明显滚动了一下,显然是认出了这个这两天把内娱搅得天翻地覆的瘟神。
“这儿没你要找的门。”
安保组长把保温杯换到左手,右手按在腰间的对讲机上。
“楚小姐,咱们明人不说暗话。上面交代了,这下面是星幂的危房,内部结构老化严重。为了防止出安全事故,今天刚上了新门禁。谁也不许进。”
楚狂歌看着他那副色厉内荏的架势。
“危房?”
“你们这危房待遇挺高啊。烂了八年的墙根子,大半夜的还配个带红外线的高清探头,再搭上你这么个门神。里面藏着金矿还是埋着死人?”
安保组长被噎了一下,硬着头皮顶回去。
“你别管里面有什么,反正是私人领地。你们要敢硬闯,我这探头可是直连分局报警中心的。到时候算你们入室盗窃!”
这就跟早上那张伪造的合同照片是一个套路。
法务的网早就织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