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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4章（第1页）

林雪脸上的笑容愈发少，总和炎珂在书房讨论着什么。

“这几日城中流民多了不少，我想将家中的菩萨搬出去让他们祭拜祈祷，心中有个念想也是极好的。”

“那么大的事情，需不需要过问一下水菩萨的意见?”炎珂问道。

平日里水菩萨只护着林家和炎家，她也不敢保证水菩萨是否愿意出去普渡众生。林雪思索了一会，道，“如今的百姓比我们更需要菩萨。这些流民因为战争被迫离开家乡，连个落脚的地方都没有，着实可怜。”

“菩萨定会理解我们的。”林雪道。

水菩萨从后面的佛堂被挪到了临时搭建的棚子，林雪在前厅边上设了个施粥摊，让流民都有口饭吃。

北方战争吃紧，京城的米油上涨得越发厉害。

一日，在家读书的炎珂收到了一份急信，北方战士紧缺，他被选中了。

炎家的灯点了一夜。

第二日，驻扎在城门的士兵亲自来了趟炎家。火狐狸看着那位总陪在林雪身边的男人被押着离开了炎家，林雪和林盈两人靠在门边，后背抖得厉害。

它舔了舔林雪的手，对方暂时施以笑容，而后流下了眼泪。

挤进京城的流民越来越多，林家的粥渐渐变得稀薄，施粥的人只剩下了林家姐妹两人。

火狐狸发觉一向爱缠着它的水菩萨渐渐忙了起来。它总是站在那个高高的棚子里面，一脸慈悲。

大萝卜长大了不少，可变得不怎么爱说话了，闲时总靠着它闭眼休息，眉眼中满是疲惫。

火狐狸觉得自己应该陪着它。或者说，大萝卜现在需要自己。在有星星的夜晚，它经常会跳到大萝卜的肩头，跟着它一块数天上的星星。

日子不比以前，但好在不算太坏。

突然有一天，林雪早早地起了床，裹着风雪出门，带着它到了青阳山。

它被放在一处干净的草地上，腰上被系了一袋子香喷喷的肉，林雪摸了摸它的脑袋，指向远方的深山。

火狐狸并不知道林雪的意思，它用鼻子拱了下林雪的手，不想离开。

“说好开春送你回去的，都过去一年了。”林雪抱住了狐狸，“小炎，如今的京城不太平，还是山里安全些。妈妈怕保护不好你，你还是快些进山，找个地方躲起来吧。”

“你一定要好好地躲着，别再让人把你抓着了。”林雪笑了笑，“小炎，等过了这个冬天，你再来找我好不好?”

火狐狸舔了舔她冰凉的手，又把脑袋凑到了她手心。过去那么多时日，它终于明白了林雪对它来说是什么。

是妈妈。

是会保护它的妈妈。

“快点走吧小炎。”林雪对着那双黑黢黢的眼睛叮嘱道，“你一定要活过这个冬天，一定要来见我!”

火狐狸站在原地良久，它说不清如今的心情，但它知道，可能以后的路只能自己一个人走了。

它无处可去，心里想着妈妈，也想着总同它拌嘴的大萝卜。所以它将肉脯分给了山中的伙伴，带着空空的包袱回了林家。

火狐狸跑向了京城，路过了被踏破的城门。长街内全是撕心裂肺的惨叫声，天地空空，只剩下让人毛骨悚然的红。

跳动的心【前世篇】

城里的厮杀持续了整整三日才歇，火狐狸从深山赶林家也用了三日。

城内尸横遍野，鲜血淹到了脚脖子。它从未见过这般残酷的场景，吓得心肝俱颤。它在京城已有不少时日，如今竟连方向都无法辨别完全。

不远处，一队精兵正抬着一尊染血的白玉。火狐狸慌忙躲进角落，见到大萝卜的玉身像被人抬出，大萝卜浸没在血色中，眼中满是对世间疾苦的悲凉。

“大萝卜!”火狐狸试探性地喊了一嗓子，抬着大萝卜的队伍停下了，有人从队伍从脱离，朝着声音的来源走去。

火狐狸钻进死人堆里面，来查探的精兵没发现什么异常，回归队伍，继续朝着城外走。

精兵抬起菩萨像，抱怨道，“这玉菩萨可真是重啊，将军要这东西作甚。”

“据说林炎两家供奉的这座菩萨像是全京城最灵验的，咱们将军那么相信神佛，定不会放过这尊玉菩萨。”另一位精兵道，“别多话，咱们做好自己的事情就成，突破午门也就这两日的事了。”

听罢，那位精兵没了怨言，他偏过头看向重兵驻守的午门，道:“你说这皇帝怎么能狗成这样，不顾全城百姓的生死，像个缩头乌龟似的躲在里头。”

“谁知道呢，都兵临城下了，也不知道坚持个什么劲。”精兵踹了下脚边的尸体，语气轻松，“这些人本不用死的，可惜咯!”

火狐狸怔怔地看着前行的队伍，心中五味杂陈。

大萝卜不在这儿会在哪?

莫不是在林家?

它小心翼翼地穿过尸体堆，朝着林家跑去。天空又飘起了雪花，是红色的，有难闻的铁锈味。

火狐狸抖了抖毛，四个脚丫子简直要成冰。街道上有穿着铠甲的人来来往往，它小心地避着人走，许久才走到林家。

宅子的门上有个大洞，不知是被什么东西撞破了。它继续往里面走，林家的丫鬟和家丁横七竖八地倒在地上，皆是一刀封喉。宅子内乱得很，值钱东西被一扫而空，火狐狸瞧见大萝卜的小玉佛像裂成碎片，满地都是。

宅中依旧没有大萝卜和妈妈的气息。

它踏出林家宅子的门槛，奔向炎家。雪落得更大了些，几乎挡住了视线。街道上巡视的铠甲少了些许，他们坐在茶摊下赏雪，谈笑着谈论破开午门后的新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