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她京城来得朋友到了。
正月二十九。
风尘仆仆的无情与追命来到林府。
林素算算日子,赞了一句两人的脚程够快。
一路都没怎么好好休息的无情:“……”
——他不想说话。
无情是被追命一路半薅半赶过来的,两人轻功极好,追命更是江湖上轻功排的上号的。所以这一路上二人多用轻功赶路,追命更是无愧他的名号,仿佛是在要他的命,不停叨叨叨叨再叨叨,催促催促再催促。
就算是没日没夜地追击罪犯,无情都没这么心累过。
神侯府中,小师弟冷血的话最少,却字字真实,从不说谎。随冷血来过林府一趟回去后,他对师父师兄们郑重地点点头,吐了两个字:“能治。”
今年神侯府中的新年,多了几分欢喜与期待。
一时间,神侯府众人心中比无情本人这个病号还迫切。后者却是依旧雷打不动,大过年的也是一头扎进六扇门里继续加班。被内卷的“前辈”金九龄只好放弃他的“暴富”大计,咬着后槽牙跟着众人翻看卷宗,一起卷起来!
除夕夜,六扇门的内卷“天团”难得回家吃了个年夜饭,然后初一晌午还没到又回到岗位继续卷。
被卷得本来想好好修个年假喝喝酒听听曲儿的金九龄:“……”
——没完没了了是吧?!
金九龄面上为国为民,心中骂骂咧咧进了六扇门。扭头就着人把无情腿疾可治的消息透进了宫里。
宫里头的小皇帝听了这一传闻,特地在政事之余问了诸葛神侯一嘴。得道诸葛神侯的肯定后,小皇帝大手一挥,放了无情半年的长假,命他什么时候治完腿什么时候回来。
皇恩浩荡,无情捕头也只好领命。
送走无情大捕头这个卷王后,六扇门的工作氛围终于松弛两分。但金九龄并不高兴。
无情不在六扇门,他舒服不少,却并不舒心。
毕竟无情是去治腿的,还被皇帝恩准休了病假。这天底下,能有几个能奉了皇命,让你看病去的?扪心自问,金九龄认为自己从皇帝那儿得不着这待遇。
所以……金九龄越想越不是滋味儿。当初被四大名捕后来居上却要忍着心中难堪与恼火还要装出一副前辈模样说着什么“后生可畏”的憋屈再度翻涌上来。
这四人如今踩在自己头上,还不是因为他们有个诸葛正我这个身居高位的好师父!
以往,他还能用“如今堂堂天下第一捕头竟是个瘸子?也不知上头是不是瞎了眼睛!”这类的话来宽慰自己。
可如今,无情治愈归来,若是腿疾真的好了,他心底最后一层自欺欺人的遮羞布也没了。
“该死!”
金九龄狠狠一拍桌面,只要一想到这点就忍不住心中的嫉恨与怒火。
或许,心中狭隘的人大多如此。他们未必没有才能,骄傲却自负。当更年轻更有才华的人位于他们之上时,第一时间不是自省或发愤图强,而是怨天尤人,为自己不值,直觉自己怀才不遇。
无情一心扑在工作上,兢兢业业,他会觉得是“都得了天下第一的名头还装模作样”,连累他也要加班加点。
今上爱重提拔,也不觉无情是才华兼备,他只会觉得无情德不配位,皇帝也被他迁怒。
“果然,今上年纪还是太轻,根本没有练就出一双识人的慧眼。若是……”金九龄心中划过某位不愿透露姓名的王爷,眼中的野心熊熊燃烧。
那位与诸葛正我本就是政敌,若他上位,无情等人自不会像如今这般风光。他若也从中掺了一脚,得到些许从龙之功,待改天换日后,必将此等人狠狠踩在脚下!
可惜,那位王爷太过小心谨慎,谋取速度也宛如龟爬。他说不定还要忍上几年。
金九龄觉着自己委屈极了,那叫一个忍辱负重。在得到江南林府的消息后,十分委屈的金九龄决定先给自己收收利息。
他无情不是要治腿么?若是大夫没了,他还治什么?
想到这里,金九龄不由大笑出声,鹰一样的眼睛阴鸷无比。
“我不仅要你小子这辈子都站不起来,还要在你有望治愈的时候,狠狠打碎你的希望!”
奢求的东西刚刚有望再亲眼看着失去的痛苦无力最能敲碎人的傲骨。
此时此刻,可治愈无情双腿的林素已经上了金九龄的仇杀名单。
可若在这个间隙去动手,难免会让人多想。
金九龄脑子不笨,哪怕脑中已被负面情绪填满。
他低下头,视线再度落在江南林府最近的情报上。
【神水宫运来黄金十万两“诊金”,不日抵达江南,送至林府。】
“十万两黄金……”金九龄双目贪婪。这个数目足够动人,但神水宫不好招惹,他便压下念头。
可若是这笔钱财进了小小的林府……一个只会看命救人的大夫还是个女人,一个正在治疗期的瘸子,这十万两黄金,便如探囊取物。
至于神水宫的“诊金”丢失一事?
“呵,绣花大盗作案,与我金九龄又有何干?”
金九龄笃定一笑,势在必得。
“想来,瞎了一双眼睛,那女人便会识时务些,不再多管闲事。”
这话,他说得毫无负担仿佛理所应当。可明明,大夫治病救人才是理所应当的事情,何来多管闲事一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