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日光柔善,她也一夜好梦,梦中无精无怪,唯有一轮温煦的月亮高挂枝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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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好梦。
整个人被工作榨干了哈哈哈哈哈哈[奶茶]
“做我的狗。”
好梦啊。
似乎已经许久没有人同她说过晚安了,如今她总是整夜睡不着。
一面是怨恨,一面是野心。所以日复一日地将自己关在房里反反复复地练习着那些她一腻再腻的术法,翻看着那些与自己从前的生活背道而驰的文字,每章每节都在让她将从前的那些安定淡忘。
那个指尖轻轻摩挲过她眼下的人算到了后来她和他之间会走到如今这一步吗?算到了她眼下越来越乌青,算到了她也会有天看到他尚还是只可怜虫的少年时吗?
故乡今年也会下雪吗。
孟迟菀透过少年的眼睛将视线落在来人衣袍上那一点点的斑驳的细雪上。
化得很快。
疼痛到来的也很快。
身体里的魔气混杂着灵力源源不断地流泻出去,被输送进面前一个个孩子体内。
他们稚嫩的眉眼像香樟树上刚刚长出的新叶,蜷缩在枝头,可又盈溢着对新事物的向往。那是一条隐藏在日曜下的羊肠小道,悠远绵长,可是永远也无法真正触及到日光。
那个会分裂的少年被永远囚禁在月亮里。慢慢的,他的肤色越来越白皙,像是构树上一点点浓缩出的乳汁,他的眉眼愈来愈绮丽,身上再也见不到那些经年累月的风霜。
他总是自言自语,仿佛在试图与谁沟通,可是总也得不到回应。
人人都说那个“灵囊”疯了。
人人都唤他“灵囊”,没有人记得他不惜付出惨痛代价也要更换的名姓。
他还是没能成为云羡清,他成为了一个物什,一个运转起“天宫”的物什。
这个物什不间断地对孟迟菀说话,就像是在祈求神明予他一个更好的未来。可是神明始终缄默着,看他因为灵气将魔气冲开时的刻骨疼痛,高高的阁楼中他蜷缩在角落,地面上是碎裂的一盏盏琉璃盏。
他像一台经久不息运转着的机器,永远没有息止的那一日。
“我……亏欠……亏欠……”少年颤抖的唇瓣里溢出几句零星的字节,不稳的气息里总带着些挥之不去的怨恨。
唯一一个真正的云羡清被束之高阁,那些被分裂出去的少年则被埋入地下,一个个天才的种子被送往这里,再成为真正的天之骄子的养料。
寒门再也出不了贵子。
意气风发的少年踏入仙门,幻想自己能成为天下无双的证道者——
“天下亏欠于我——”少年颤抖的身体像是蝶翼,苦痛覆盖住他狰狞的眉眼,他一字一句,终于将语调缓了下来。
高阁上的少年浑身的骨骼寸寸断裂,又一丝一缕地重新生长,汗水和鲜血打湿了他那身白袍,他眼神涣散无光,连绵不绝的流水穿心而过。
他微微闭了眼,像是在听那些穿堂的风声。身体里窸窣作响,就像是有谁拿着针线在为他缝补那些碎裂的骨血。
说不清究竟是痒还是痛,也许两者皆有。
他睁眼。那双眼睛里是纯粹的黑,像是被浓墨灌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