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独坐御案前,眉头微蹙,一手执笔,一手攥拳抵在案上,神色郁闷难平。
曹玉手托食盘轻步入内,躬身低声回禀:“皇上,皇后娘娘差人送来醒酒汤。”
皇帝抬眸一瞥,眉间郁结稍稍舒展,轻声问:“你说,朕现下便给安和赐婚,会不会太过仓促?”
曹玉心思一转,面上立刻漾开温和笑意:“皇上这是一片舐犊情深,舍不得公主了。”
“公主与许六公子两情相悦,如今六公子年少登科,此时赐婚,正是锦上添花的美事。”
“况且这本就是皇上早先便定下的。”
皇帝默然片刻,轻轻一叹:“也罢,便就此定下。”
笔尖落于明黄圣旨之上,字字落笔皆是用心。
将对安和公主满腔父爱尽数凝于诏文之中。
曹玉立在一旁暗自惊叹,寻常圣旨向来由翰林院大学士草拟,今日皇上竟亲自执笔。
思忖间,他取来玉玺备好。
皇帝斜睨他一眼,略带几分嗔怪轻哼:“不知许相给了你多少好处,倒叫你这般殷勤奔走。”
曹玉连忙躬身讨饶:“皇上明鉴,奴才万不敢欺瞒。”
“这些年奴才得的赏赐,大半都分给了您啊。”
皇帝哼了一声,亲手接过玉玺,屏息片刻,缓缓盖在圣旨之上。
“明日,便由你前去宣旨。”
曹玉赶紧应下:“奴才遵旨。”
皇帝望着明黄诏纸,低声怅然一叹:“朕的嫡女,终究是要许给旁人了。”
曹玉心中自有思量,面上却不露分毫,轻声宽慰:“皇上不必忧心,公主离成婚尚有不少时日,平日里依旧常伴您身侧。”
皇帝未再搭话,端起醒酒汤慢慢饮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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曹玉识趣不再多言,躬身退至殿外,预备伺候皇帝安歇。
次日天晴气朗。
似乎连天地都在为新科进士们道贺。
整座京城一派喧嚣热闹,长街上人来人往,各处酒楼商铺宾客盈门。
世家府邸纷纷设宴庆贺登科子弟。
唯独安国公府内一派肃穆安静,府中男子皆身着官袍,命妇穿戴诰命霞帔。
余下晚辈尽数换上崭新衣衫,女子钗环饰规整精致,全家整装等候宫中传旨。
“老爷,宫里的人到了!”
林管家一路快步奔走,气喘吁吁入内禀报。
许则川神色一凛,领着全府人到府门前静候。
清早宫中便传来风声,今日便是许亭杨与安和公主赐婚圣旨下达之日。
此事于许家而言,无疑是天大的喜事。
帝后嫡出金枝下嫁,已是无上荣光,更何况安和公主身负圣眷、前程不可估量。
门外仪仗之声由远及近,曹玉手捧明黄圣旨,笑意温和地走下马车。
“许相,六公子,接旨吧。”
许则川按捺住心底翻涌的欣喜,带领全家齐齐跪地听宣。
曹玉清了清嗓音,徐徐展开圣旨,朗声诵读:“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安国公府许亭杨,系出名门,进士及第,品性端方,谨守礼义。”
“今特将安和公主赐婚于许亭杨,择吉日完婚。”
“钦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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