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婢子知错。”
“我们是朋友,青荷才想着来叫我的。”时君棠坐到她身边,“你当真那般喜欢太子殿下吗?”
未说泪先流,郁含烟用帕擦去掉落的眼泪:“我从小就知道,我是要嫁给太子的。凭什么就因为一个沈琼华,我要放弃太子妃的位置?我不甘心。”
“含烟。”
“还有这个沈琼华,她的命怎么那么好?我父亲派出的人伤不到她不说,连她的衣角也没有碰到。君棠,这奇耻大辱,我定要亲手向她讨还。”
“含烟,你还没看清吗?太子在护着沈琼华,只要太子一日护着她,你就没有办法对付她。”时君棠道,不过,她并没有对付沈琼华的想法,既然她搅动了一池混水,那就继续搅。
指不定二十二殿下的皇位,她还能是位功臣。
想到章洵所说‘这个沈琼华确实该死,她的出现,让我们布置了几年的计划都变了样。’或许,还有人要对付沈琼华。
“她若嫁进东宫,我自有手段对付她。”宫里都是她和姑姑的人,还对付不了一个侧妃?郁含烟眼中闪过一丝恨意。
见郁含烟眉间戾气横生,时君棠有些忧心,明显,从御泉谷回来后,郁含烟的心性变了很多:“含烟,有些事,不见得一定要用自损的方式来解决?”
“自损?我怎么可能自损?”
“太子殿下,不见得是你的良人。”
“他只是因为沈琼华的出现而变心了,以前不是这样的。”
“变了就是变了。”时君棠想到俩人的交情,想到皇帝的计划,她实在不愿如烟成为牺牲品,再加上刘瑾对她是半点真心也没有,嫁去了东宫,就算有皇后做靠山,也不见得能开心吧。
竟然和父亲说的一模一样,郁含烟倏然冷面:“若你是替父亲来做说客,那便请你离开吧。”
“含烟,多给自己一点时间考虑,别冲动的做出决定,做错了没有再回头的机会了。”时君棠言尽于此,“我先走了。”
郁含烟没说话,直到时君棠离开,这才抬起头看着她的身影。
“大姑娘?”青荷忧心的看着她:“婢子觉得时族长说的这些话是对的。”
“对的?那我受的耻辱谁给我讨回?”郁含烟厉声道:“你们一个个都有那么多的道理,有没有站在我的立场为我着想?口口声声说是为我好,谁又在意过我锥心之痛?”
“姑娘,这事除了时族长,就连家主都不知道。”青荷心疼的道:“时族长不会说出去的。”
郁含烟默然良久:“我知道她不会说出去的,但我只有成为太子妃,才能报此羞辱之恨。”
法事
马车辘辘而行,时君棠倚着窗棂有些出神。
“族长,郁大姑娘执意要嫁进东宫,咱们真的不阻止吗?”小枣问道。
“她认为进了东宫,宫里将会是她的主场。却不知郁族长并非动不了沈琼华,而是给皇后留几分脸面,不和太子撕破脸罢了。皇后再疼她,只要沈琼华对太子大业有益,也只会顾全太子的利益。这世上真正疼她的人只有郁家主。”
“族长为何不把这些利害说给郁大姑娘听?”
“皇后娘娘在含烟心中的分量如母亲一般,我这些话不过徒惹嫌隙,反倒让她心里不快。”这种长年如母女般亲昵的关系,会给含烟能为她撑腰的错觉,再聪明的人也会被困住。时君棠在心里叹了口气。
小枣担心地道:“若日后让郁大姑娘知道咱们很多事都瞒着她,怕会恨上族长。”
郁大姑娘当了太子妃,而族长却要是对付太子的人。
“这不是我能阻止得了的事。若真的走到那一步,该如何便如何,各安天命。”时君棠望着车外流转的街景,若含烟执意嫁进东宫,最后怕会成为郁家的弃子。
每个人都要为自己的选择承担代价。
她不可能将什么事都跟郁含烟说清楚。
刘瑾的凉薄,含烟不是不知道,是不想相信,她自己不愿相信,她说再多也没有用。
回到时府时,时君棠问下人章洵有没有回来。
“禀族长,二公子还没有回来。”
时君棠微讶,昨晚章洵没回来,这都快到中午了,怎么还没有回来?宫中也没什么变故啊。
连着两天,章洵都没有回。
时君棠疑惑,宫里真有事,眼线早告诉她了,寻思着入晚些便让人去问一问。
火儿端着新沏的君山银针和糕点进来:“二十二殿下不是说要来咱们棣华堂进学吗?这几天都没有来。”
“小殿下怎么可能天天来?”时君棠展开记载朝局动向的帛书:“眼下,估计太子殿下也不会让他来了。”
正说着,外面传来几声鞭炮的‘噼啪’声。
在旁添着银炭的小枣被吓了一跳:“离过年还两个月呢,今年这般早放炮了?定是哪个调皮的,婢子去看看。”
“要过年了,时间过得真快啊。”时君棠喃喃着。
此时,齐氏兴奋地进来,手中捧着信笺:“棠儿,棠儿,快看,是商队的来信,明琅要回来了。”
时君棠赶紧起身相迎:“母亲。”扶着齐氏坐下后,这才自个坐下,接过信细读:“还有六七天的路程就要到了。”
“是啊。”齐氏高兴的直落泪:“转眼便是大半年,也不知道现在变成什么样了。”
“上回的画像,黑了,也壮了。怕是回来我们都认不出来了。”时君棠很期待明琅的脱胎换骨,总归不可能还是那般脂粉气了。
齐氏擦去眼泪:“是啊。我真是每天都想他,总算能回来了。明年应该不会让他去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