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想知道母亲和弟妹这七年是怎么过的,她想向她们赔罪,求得她们的原谅,而不是这样一死了之,留他们永困伤悔。
该悔的不是她们,是她时君棠。
“夫人,大姑娘的眼睛在动。”小枣激动地说。
“快去请东方大夫,快去。”
“是。”
时君棠能感觉到自己对这具身躯的掌控正一丝丝增强,特别是母亲和弟妹三人来了后,她的情绪起伏极大,似乎与这身体有了共鸣,让魂识与躯壳间搭起了微弱的桥。
可她不能留在这里。
东方大夫来时又把了脉,脸上的疑惑更深了,脉象古怪得很:“请夫人,五姑娘,小公子到一旁。”
“好。”
又是折腾了许久,众人才陆续离去。
屋内一下子安静了下来。
时君棠缓缓睁开眼,怔怔望着床顶承尘,想着两个时空的继母和弟妹,她并不属于这里。
既然不属于这里,那就没什么好纠结的,当断则断。
天在即将亮时,章洵才回来。
“公子忙了一整夜,不如先歇息片刻,再来看大姑娘?”是时勇的声音。
“去打水来。这一身血气,莫要熏着棠儿。”章洵嗓音沙哑,倦意深重。
“是。”
七十年前
约一盏茶的时间后,章洵换过一身洁净的素色深衣,方踏入内室。
当目光触及时君棠缓缓睁开的双眼时,他身形微顿,眸底骤然迸出灼亮的光,却又被他极力抑下,只化作唇角一丝极轻的颤动。
走近榻边,声音放得极柔,害怕声音一大,眼前的一切就会消失:“棠儿,五妹妹他们说,看见你动手指了,你一定要快快醒过来。”转头吩咐,“时勇,唤小枣她们来。”
“是。”
很快,时君棠被妥帖穿戴齐整,被章洵小心翼翼抱上候在门外的青篷马车。
车帘落下,辘辘而行。
直至被稳稳抱下马车,山风拂面、梵钟隐隐。
时君华才知道章洵带她来到了法华寺。
仍是那处僻静禅院,此时,院中地面、墙壁、乃至那株古树虬枝,皆以朱砂密绘满诡谲的轮回槃纹。十位披着赤色袈裟的高僧闭目盘坐四方,气息沉凝。
了行大师迎了出来,合十道:“章施主,诸事已备。此番再度催动轮回槃,时大姑娘魂魄当归,很快会恢复如常。”
“有劳大师连日辛苦。”章洵将时君棠放到了轮回槃中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