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停车费?”管家愣了,“收多少?”
“功德司主府门前的地皮归我了。”陆昭菱抬手指了指门前的石板路,“一块石板一年十功德,那辆马车占了三块——三十功德。不给就赶走。”
管家张了张嘴。
“要是他说什么什么的,”陆昭菱补了一句,“告诉他——这地皮是我娘的嫁妆,他当年没给聘礼就娶了人,这笔账也在排。”
管家拎着炭笔往马车跑。
沈渡跟在她身后,低声问:“你真不打算见他?”
“见什么见。”陆昭菱往院子里面走,“账本上两百三十七桩案子,桩桩都跟他有关。我现在见他——怕忍不住用月牙符把他炸了。”
“月牙符画一道耗多少命你比我清楚。”
“所以我忍着呢。”陆昭菱在正堂门口停了一步,回头看了一眼巷口那辆马车,“让他慢慢忘。忘干净了——我娘就该醒了。”
马车里。
周时阅靠在车壁上,右手攥着一样东西——半块碎了的功德令牌。功德司的令牌,背面刻着一个“沈”字。
他攥着这块碎片已经三天了。
不记得它从哪儿来的。
不记得“沈”是谁。
但他记得那个名字——昭菱。喊出口的时候嗓子是甜的,像含了一颗化了一半的糖。
车外传来脚步声。管家在外面清了清嗓子:“晋王殿下——”
周时阅掀开帘子。
管家把炭笔举到眼前:“我们昭菱姐说了——这门前的地皮是她娘的嫁妆。殿下的马车占了三块石板,一年三十功德。不给就请挪车。”
周时阅看着管家。
“昭菱姐?”
“就是功德司主府现在的当家人,陆昭菱。”
周时阅的眉心跳了一下。
这个名字——从管家嘴里说出来比他自己喊出口的时候更重。重得像有人往他心口砸了块石头。
“三十功德。”他重复了一遍。
“对。”
“本王没有功德了。”
管家一愣。
“都反噬回去了。”周时阅把车帘彻底掀开,露出一张白得几乎透明的脸。额角的青筋隔着皮肤都能看清楚,嘴唇干裂起皮,但那双眼睛清明得可怕,“你回去告诉她——本王今天来不是要东西的。”
管家咽了口唾沫:“那殿下是来?”
周时阅把手里的半块令牌碎片递出来。
“让她看看这个。”
管家犹豫着接过来。碎片入手的时候,紫金色的光从他指缝间炸了一下——烫得他差点扔出去。
“这什么东西?”
“我不知道。”周时阅说,“从三天前开始,我每忘一件事,手里就多一块这个。今天早上数了数——七块。”
车帘重新落下来。
马车调头走了。
管家攥着那块令牌碎片站在原地,炭笔在本子上洇出一团黑点。
他转身跑回功德司主府。
“昭菱姐!那马车走了!但晋王给了这个——”
陆昭菱从正堂出来接过碎片。
反过来。
背面刻着一个完整的“沈”字。下面还有半句诗——她娘最喜欢的那句。
“月照昭菱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