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途符到手第三天,陆昭菱还没找到激活的法子。
符纸搁在条凳上,紫金色的光一天比一天弱。她娘的字在符心浮着,但纹路缺了最后一笔——秦无咎画了三十年的那道收尾,她替秦无咎收完了,归途符自己的最后一笔却还没画。
“娘的字写的是归途画完,娘就到家。”陆昭菱蹲在门槛上,把符纸翻来覆去看了十七遍,“但怎么画完——没写。”
周时阅从灶台后面探出头。
“你娘当年画这道符的时候——最后人在哪儿?”
陆昭菱愣了一瞬。
“北境。冰河边上。”
“那就去冰河。”
“去了。”陆昭菱把符纸举起来,“三年前就在冰河画的第七道月牙符。冰河底下的整本图谱已经取完了。没了。”
周时阅搁下抹布走出来。
“你娘画归途符的时候——一个人?”
“一个人。”
“那符得一个人画?”
陆昭菱盯着他看了三秒。
“你什么意思?”
“你娘当年一个人在北境画归途符。”周时阅看着她,“画完了她没能回来——符留在冰河底,人被抽走。说明一个人画不成。”
陆昭菱低头看了一眼心口。一瓣花跳着。花心里她娘的字又浮出来了。
“昭菱。归途符——要人接。”
“接?”
“一个人画,一个人接。画的人发愿,接的人应愿。”周时阅指着符心那道缺了的收尾,“最后一笔——你来接。”
陆昭菱站起来。
“怎么接?”
“你娘在你体内留了九瓣花。”周时阅把符纸拿起来,“归途符的收尾就是九瓣花本身。把花按上去——符成。”
陆昭菱攥着符纸走到灶台旁边。
把符纸铺在灶台上。右手掌心贴上符心位置,紫金光从掌心涌出来灌进符纸。符纹亮了一瞬,缺的收尾还是缺。
“不行。”她把掌心的光收了,“花是按上去了。但收尾没出来。”
周时阅站在旁边看着。
“你刚才想什么了?”
“想我娘。”
“想她什么?”
陆昭菱沉默了一瞬。
“想她做的豆腐脑。加三勺糖。”
周时阅低头看了一眼符纸。符心位置浮出一道极细的纹路——糖色的,像化开的糖浆。
“你娘的字。”
陆昭菱低头看。她娘的字浮在符心——不是紫金色,是糖色。
“昭菱。糖放多了。”
陆昭菱攥着拳头。
“我娘嫌我糖放多了。”
“你再想想。”周时阅说,“想她别的。”
陆昭菱闭上眼。她娘站在后厨灶台前面。围裙上沾着糖渍,手里攥着糖勺。锅里糖浆翻着泡,她舀了一勺尝了尝,皱眉说“不够甜”。又舀了半勺搁进去,尝了第二遍——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