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我要哥哥剥。”
桌上霎时安静。
周临握着筷子的手紧了紧,抬眼看向对面。
周桉正歪头看他,那双过分漂亮的眼睛里没有孩童的天真,只有试探和某种越年龄的狡黠。
“哥哥,你给妹妹剥一下。”母亲打着圆场。
周临放下筷子,拿起鸡腿,用筷子一点点剥离鸡皮。
剥好后放到周桉碗里,她却不吃,只是看着他“哥哥的手脏,洗了吗?”
“周桉!”父亲终于出声制止。
女孩眼圈一红,泪水瞬间涌上来,却倔强地不掉下来,只在眼眶里打转。
这副模样任谁看了都心软,爷爷奶奶忙不迭哄她,父亲也软了语气。
周临皱眉,望向她,只见她状似愉悦地勾了勾唇角。
从那天起,周桉就成了周临的影子——一个美好又恶毒的影子。
她打翻他放在书桌上的水杯,水洒上了他刚记完的笔记;她偷偷把他珍藏在铁盒里的明信片剪成碎片,然后洒在院子里;她在他去井边打水时不小心把洗衣粉倒进桶里,等他提上来才现一桶泡沫。
每次被逮到,她总是那副无辜表情,眼泪说来就来,大人们便反过来责怪周临“不懂让着妹妹”。
只有一次,她做得太过。
周临养了一条土狗,叫馒头,跟了他六年。某个午后,他现馒头痛苦地蜷在墙角呕吐,嘴角有白沫。
周桉蹲在旁边,手里捏着半块巧克力。
“你喂它吃什么?”周临冲过去。
“巧克力呀,我自己都舍不得吃呢。”她无辜地眨眨眼,“哥哥不是最喜欢馒头了吗?我想对它好。”
周临抱起馒头就往镇上兽医站跑,十五分钟的路程,他像是跑了整整一天。馒头最后还是死了,在他怀里渐渐变冷。
他抱着狗的尸体走回家时,天已经黑透。
周桉坐在门槛上,晃着小腿,语气漫不经心“馒头呢?”
周临盯着她,月光下她的脸美得不真实,像个精心制作的瓷娃娃。
他突然意识到,这个妹妹似乎从一开始就知道巧克力对狗有毒——电视里肯定播过这样的新闻。
“你故意的。”他的声音很平静。
周桉笑了,那是他第一次见她真正地笑,嘴角弯成完美的弧度,眼睛却冷得像冬夜的深潭。
“哥哥在说什么呀?”她站起身,拍拍裙子上的灰,“对了,爸爸说明年这个时候就送你去大学,以后家里就剩我一个人啦。”
他什么也没说,只是绕过她,抱着馒头早已冰冷的尸体去了后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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