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定。”
窗外,夜色深沉,离别的时刻步步逼近。
烛火摇曳,将两人的影子投在墙上,紧紧相拥。
白圻闭上眼,将脸埋进太子颈窝,轻声说:“我等你,多久都等。”
死别
太子亲征离京那日,天色阴沉。
没有盛大的送行仪式,只有素服轻装的三千精骑,沉默地集结于玄武门外。
国丧期间,一切从简,连战鼓都未曾擂响。
白圻站在东宫最高的阁楼上,风很大,吹得他单薄的衣衫紧贴在身上,勾勒出过分清瘦的轮廓。
他看不清那支队伍最前方的人影,看不清那人的眉眼,甚至看不清他是否回头。
但他就是知道。
知道那人的目光,一定曾穿透这种种阻隔,落向他站立的方向。
他没有去送。
离京前夜,那人将他拥在怀里,一遍遍吻着他说:“别来送我,看着你,我怕我会走不动。”
他自己也怕。
怕看到那人一身戎装的模样,怕看到那双总是凝视他的眼睛里,更怕自己会控制不住,冲上去拉住他的缰绳,说“别走”。
所以他只是静静地站着,直到最后一骑消失在官道尽头。
白圻又在原地站了很久,直到双腿麻木,直到碧痕抱着厚重的斗篷寻上来,低声哀求:“殿下,风太大了,回吧。”
他这才恍然惊醒般,轻轻“嗯”了一声。
日子在一种近乎窒息的等待中缓慢流逝。
白澈偶尔会来探望,带来一些外界消息。
言语间滴水不漏,只劝他宽心,说太子殿下用兵如神,定能凯旋。
白圻总是安静听着,并不多问。
他敏锐地察觉到,白澈每次提及太子时,眼底总有一丝极难捕捉的复杂情绪。
但他没有深究。
他宁愿相信那是自己多心,宁愿将全部心力都放在祈祷那个人平安归来上。
有时实在心慌得厉害,他会走到书案前,铺开宣纸,拿起画笔。
画江南的烟雨,画北境的雪,画想象中两人并肩而立的模样。
每一笔,都带着小心翼翼的期盼。
碧痕有时会红着眼睛说:“殿下,您瘦了。”
白圻只是笑笑,抚平画纸上一点墨渍,轻声说:“等他回来,就好了。”
一个月,两个月。
北境的消息时断时续传来,大多是好消息。
京中因皇帝驾崩和因宫变而浮动的人心,也似乎随着远方的捷报,渐渐安定下来。
朝堂上对太子的非议声,在实实在在的战功面前,暂时偃旗息鼓。
就连那些之前跳得最欢的言官,也开始斟酌词句,称颂“储君英武,国之栋梁”。
白圻的心,却并没有因此而轻松多少。
捷报越多,意味着战事越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