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怕我知道,这份靠近,可能只是另一场算计。
哪怕我知道,他眼里的“我”,可能只是他手里最好用的一把刀。
可那又怎样?
我就是想要。
我一定是疯了。
可疯就疯吧。
反正,从舅舅死的那天起,我就没正常过。
“我们慢慢来,四哥。”他说,“一步一步来。该你的,总会拿回来的。”
我们。
这两个字从他口中吐出,带着温热的吐息,狠狠烫在我的心上。
他允诺了一个模糊的、并肩而行的未来,哪怕那未来浸透了算计与血色。
我知道。
我都知道。
我知道他在诱导我,利用我失去舅舅的剧痛,利用我对太子日益滋生的恐惧与恨意,利用我对三哥那份早已扭曲变质的执念。
可我看着他近在咫尺的、平静无波却深不见底的眼眸,感受着那若有若无萦绕在身边的、属于他的气息,听着他口中的“我们”。
那份被无边仇恨和巨大孤独挤压出的、近乎崩溃的脆弱,竟奇异地找到了一个畸形的支点。
“好。”我听见自己的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我们。”
他笑了。
真好看。
也真危险。
可我没躲。
这一次,是我亲口,咬碎了这两个字,和着满腔的血腥与决绝,咽了下去。
我知道我在答应什么。
可我累了。
恨得太累,痛得太累,独自支撑得太累。
要毁灭,就毁灭得彻底一点。
要沉沦,就沉沦得心甘情愿一点。
甘愿饮鸩止渴。
甘愿与虎谋皮。
从此,万劫不复,我认了。
但——
我抬头,直视他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
这条通往地狱的路,我要你,陪我一起走。
白烈:赤子之心8
在剑尖刺入他胸膛的那一刻,我脑子是空白的。
那温热血流喷溅的触感,烫得我指尖都在发麻。
我看着那抹月白被迅速染脏,看着他因剧痛而骤然失色的脸,心里竟奇异地空了一块。
毁掉他,就像毁掉我自己最后一点念想。
他抬头看我,眼里第一次没了算计,只有真实的惊痛。
他在发抖,冷汗和血混在一起。
我该痛快,可为什么心口像被那只染血的手攥住了,越收越紧?
“四哥……”他声音嘶哑,这一声叫得我手臂一僵。
我恨他。
恨他把我变成现在这副鬼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