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失血量达到四百毫升,身体的不适感骤然加重,心跳不受控制地加快,砰砰撞击着胸膛,一阵阵眩晕感轮番袭来,眼前偶尔掠过细碎黑影,一层薄汗浸透后背,四肢绵软无力,只想静静靠在椅背上,不想随意挪动身体。
站在一旁的苏洛看着他皮肤泛出苍白,指尖在触及到掌心的冰凉后,严声说道,“你的身体已经撑不住了,接下来换我。”
季衍闻言,一时间不禁有些不高兴,强撑着说道,“这才哪到哪啊!小爷撑得住。”
苏洛看着都这个时候了还在嘴硬的人,没好气地说道,“你这脸都白了,还硬撑。”
说着,看向霍老,“老师,接下来的四百毫升,我来就行。”
霍老闻言,看了一眼已经被血液撑起来的储血袋,轻声点头,拔下针管,“按住伤口,过几分钟再放开。”
苏洛将手里混着葡萄糖的温水递给对方,待人走到一旁空着的床上后,坐上椅子。
随着血液流到血袋里,缓缓移开目光看向躺在手术台上的人,眉眼间是抑制不住的关切。
躺在床上的季衍将对方眼底的情绪尽收眼底,不禁想起此刻站在外面等着的阿阙,不多时缓缓呼出一口长气。
今夜过去以后,江临这小子身体里流动着的血有一部分就是苏洛的了,可自己那好兄弟,这么长时间了,愣是连表白的话都没说出口。
当时对方是怎么说的来着?哦,对了。
苏洛还没成年,等她成年之后我再说,这样会显得庄重些,也不会吓到对方。
要他说,就应该在喜欢的时候,直接冲,直接告诉对方自己的心意,只要把握好尺度,不随便那啥,定下后,等到了二十岁的时候,直接结婚,哪里用得着考虑那么多,拖拖拉拉磨磨唧唧,爱情可不等人,媳妇要是没了,到时候哭都没地方哭。
季家的长辈们哪一个不是这么做的,就林家的这些老古板,不管做啥都慢,就连追媳妇这事更是慢到令人指,要他说就应该光明磊落、坦坦荡荡,喜欢人家姑娘,你不让人家知道,人家怎么知道你是真喜欢还是假喜欢。
越想越是为自家兄弟惋惜。
毕竟对方要是再不抓紧,他是真的会觉得等到对方表白的时候,苏洛已经和江临这小子亦或者是其他的杰出青年都开始办婚礼了。
一想到自家好兄弟在婚礼上,看着自己喜欢的女孩子嫁给别人,他就不禁为对方落下一把辛酸泪。
无论如何,接下来的时间,他都得帮帮对方。
而此时站在走廊上的人,在得到苏母的许可后,一只手拿着手机,一个接着一个的电话被拨通,很快一队维修队、清洁队、花草修剪师便陆续来到苏家别墅,开始了房屋维修的工作。
翌日清晨苏洛被楼下施工队的声音吵醒,施工队的声音并不大,甚至有意放轻了手脚。
可苏洛这几天一直都处在高压的环境里,再加上昨夜生的事情,可以说一直到现在她就算是睡着了也得留出一只耳朵放哨。
苏母轻声推开房门,在看到已经起来站在窗边的女儿后,柔声道,“洛洛,醒了!”
苏洛闻言,缓缓转身看向母亲,乖巧回道,“嗯。”
说完后,低头朝着窗户下方看去,“他们是?”
苏母闻言,轻声解释道:“这些是林家少爷请来的维修工和园艺师,你这一睡整整睡了个小时,可把母亲担心坏了。”
说着,眼中泪花闪烁。
苏洛看向墙壁上挂着的圆形钟表,时间是下午:!
她竟然睡了这么长时间。
苏母看出了女儿眼底的惊讶,温声道,“放心吧!江临已经脱离危险了,你想去看看他吗?”
苏洛闻言,轻轻点了点头。
“那你先好好准备一下,等会我给你把花生粥端上来,你先吃点东西再过去。”
苏洛看着面前关心妥帖的母亲,乖巧点头。
苏母看着精神情绪平稳的女儿,心底的不安逐渐消散。
好在对方没什么事,昨天晚上虽然很多事情她都没有看到,但花园里被烧坏的花朵草木,被烟雾熏黑的房屋,空气里久久不散的血腥气,还有江临身上的伤,每一件事都在告诉她,昨天晚上出现的事情并不简单,孩子们甚至为了保护她们付出了惨痛的代价。
可这些从自己进屋到现在女儿却是一字未提。
对方既然不想说,她这做母亲的自然也不该逼着问,她很高兴,高兴对方即使独自一人也能够面对并处理眼前出现的危急险境。
她为拥有着这样的一个女儿而感到骄傲,但同时又不免觉得心疼,别人家的小姐姑娘,除了少部分的那几个,哪些不是常年待在家里,受家人保护照顾,别说提枪杀敌了,连枪都没摸过。
一想到这,苏母心底便很不是滋味。
可女儿从小就独立,很多时候思想更是脱同龄人,有些理论别说刘妈了,连自己都没听说过,她有的时候觉得高兴,可每每到了晚上仔细回想便会控制不住地心疼。
苏洛看着起身来到门后准备推门离开的母亲,轻声将人叫住,“母亲,可以别告诉江临我给她输血的事吗?”
苏母闻言,侧身擦过眼角的泪光,转身笑着看向女儿,“放心吧!我已经和刘妈说过了。”
苏洛闻言,轻声谢过,看着关上的门。
起身下床,脱下身上穿着的睡衣,来到浴室,洗去身上虽然已经擦拭过,但久久不散的血腥气,直到整个人被温水浸透,脑子里的喧闹声这才逐渐平静了些。
她能够感受到墨影犬身上的躁动因子已然逐渐平息下来,可精神空间里的精神力也因此消耗,虽然睡了三十多个小时,苏洛却只觉得身体并未得到充分的休息,精神也一样。
吃完母亲端上来的红豆粥后,苏洛起身来到苏家客房。
他看着紧闭的房门,深深吸了一口长气。随着房门缓缓打开,他看到躺在床上的人呼吸平稳,脸色逐渐有了些许血色,连带着嘴角的青紫也已经消失不见,便轻声抬脚走到床边。
“苏洛!”
突然被叫了一声,苏洛不由得猛地一颤,一顿一顿地转头在看到从卫生间里走出来扶着季衍的林云阙后,轻轻呼出一口长气,握成拳头的双手逐渐放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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