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鬼面:“就怕贺兰夫人设下的是鸿门宴,咱们可不敢轻易去吃。”含笑直言不讳:“夫人想打听教主动向,不妨直说,我自然会告诉你呀!教主比我们还先到虞国,不过他嫌这事无聊,全交给我们办啦。想来也是,这一地残兵剩将,难道还真用教主出手么?”阴三癸不耐烦道:“何必废话?通通杀了。”众人脸色都是一变:看来没有和谈可能。贺兰香雪不动声色:“通通杀了,以贵宗的本事,恐怕也不容易。凡事总有解决方法,何必非要两败俱伤?”含笑抬起下颌道:“是啊,凡事若肯退步,总有转圜余地,世上的事也不非得打打杀杀。可夫人当年屠杀魏陵满门时,为何又没想过得饶人处且饶人呢?——据我所知,夫人当时肚子还怀着魏大人的孩子,也不知道你生下来没有,这个孩子真是可怜!一出世就见不到父亲。他定做梦也想不到,自己母亲就是杀害父亲的凶手!”这种耸人听闻的密辛,一说出口,现场立即陷入死一般的沉默。唯独散修这边回过神来,大声道:“好哇,果然如此,贺兰香雪,看你如今还如何抵赖?!”贺兰游本一直陪在母亲身侧,这会儿第一个上前,伸手怒斥道:“一派胡言,魔门邪修含血喷人,居心真是歹毒!”秦鬼面看热闹不嫌事大:“是与不是,你不如亲口问问她自己!”贺兰由看向母亲:“娘,你快和他们解释解释……”贺兰香雪沉默一会儿,缓缓笑了:“怎么?难道贵宗今日这么大阵仗,便是为了审判我十多年前的一桩风流旧事么?何必如此大动干戈。”散修这边群情激奋:“对她来说,这便是小事一桩么?”“这么多年,她恐怕一刻也未曾有过悔改之心!”“可怜魏大人君子皎皎,当年竟爱上此等毒妇!”“儿女情长,英雄气短!”他们站的方位,正好在顾易趴的那棵大树下。顾易一听这话,便觉不妙。这些人真能拉仇恨,可千万不要连累了自己。他正想换个安全点的位置,最好过去看看自己师父,没想到刚一飞起,果然,远处射来一支箭矢。“我警告你们,少给我胡言乱语!”贺兰游不忍见母亲被如此羞辱,夺过神武弓便一箭射来,箭矢从壁水貐身侧擦过,壁水貐今天吃足了这箭的苦头,以为也是冲自己来的,狠狠一巴掌,便将箭拍歪。顾易刚刚飞起,便见金箭直射自己而来,正想翻身躲过,箭尖已经刺穿他薄如蝉翼的翅膀。疼痛虽不明显,但他下意识便想将受伤的翅膀收起来。翅膀一收,整个人笔直从树上掉了下去。“……”他从天而降,旁人尚未看清这个绿油油的东西是个什么,他便已落进了一个冰冷且并不柔软的怀抱。抬起头,面前是兰危白皙的下颌。兰危也低头看他。他想不到世上的事还有这么巧的,呛了一下,忙挣扎要起身,一伸手又按到了兰危的伤处。兰危闷哼了一声。顾易收回手:“不好意思。”兰危看着他的眼睛:“无妨。”顾易伸出手:“别误会,我没跟踪你。”兰危轻轻道:“受伤了?”顾易心想,你都这样了你问我?反正我死不了。他摇头:“没。擦伤了下翅膀。不算事。”兰危本来也是坐着的姿势,顾易说完,滚到一旁地上去,又爬起来。刚摔下来时,脚还崴一下。他一瘸一拐躲到旁边的树后面去,靠着树坐下。这场面真可怕,他得躲起来。贺兰游还在生气,朝兰危放话:“别以为我不认识你,管好你们的嘴,否则下次必没有这么好的运气!”兰危神游天外,不知道在想什么。贺兰游见他如此无视自己,愈发生气,向贺兰香雪告状:“娘。此人真是……”贺兰香雪伸出手,示意儿子停下。“贵宗至此,难道真是为十八年前这桩旧事而来?”含笑不置可否,状若随意:“只是好奇,想问夫人一句,是否问心有愧?”贺兰香雪嗤笑一声:“事情做便做了,愧疚何用?懊悔何用?难道我挤两滴眼泪,他们便能死而复生?我对不起魏陵是真,就算要算账,九泉之下,自有他跟我算。”她这话的意思显然是,这事关你们屁事,一说出口,更如火上浇油,不少人又试图冲上前唾骂贺兰香雪,却被官兵拦下,双方推搡不停。连对付壁水貐的修士,这会儿都面露茫然,不知该继续顽抗,还是怎样。魔修自然乐于见到眼前场景,趁机一声令下,不少魔修入场,试图接近壁水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