碎片般的画面一闪而过。
父母的葬礼,叔父虚伪的脸,那个雨夜他一个人蜷缩在空荡荡的别墅里,还有一只银白色的小猫悄无声息的跳上他的床,在他怀里蹭了蹭。
然后画面一转,小猫变成了人。
银白色的长发,冰蓝色的眼睛,似笑非笑的看着他,一步一步向他走来。
他想躲,却发现自己动不了。
那个人走到他面前,低下头,在他额头上落下一个吻。
很轻,很温柔。
然后是鼻尖。
最后是嘴唇。
那个吻不像助酒小游戏里那样的试探和克制,而是一种近乎霸道的占有欲,像在宣告什么。
他试图推开,却发现自己不想推开。
那个人的气息太熟悉了,不再是什么虚幻的泡影,也不是一只会安慰他的小猫。
后来甚至熟悉到气息都似乎有了具体的形状,有了温热的体温,也有了属于一个有血有泪真实的人该有的,强有力的心跳。
被梦魇住紧锁的眉头慢慢舒展开来,终是沉沉睡去。
次日,蒋晗醒的格外早。
他睁开眼,在床上盯着天花板发了好一会的呆,然后这才起身下床洗漱,换好衣服,甚至没换家居服,而是穿了一件休闲正装西裤外加一件白衬衣。
倒不是这位总裁大年初一也要回集团霍霍人玩,而是他后知后觉的,别扭了起来。
想起了昨晚的荒唐,蒋晗恨不得穿回去,给那个精虫上脑主动张嘴的自己狠狠来两巴掌。
没脸见人!
整个半山别墅内的气氛降到了冰点,这种冰点不是二人之前那种把剑怒张的敌对,而是因为某位总裁一个人单方面的心虚而营造出来的尴尬和躲避,大部分还是因为他誓死维护住自己这点摇摇欲坠的尊严,所以决定要冷静一点。
楼下意外的很安静。
凌臣鹤不在客厅,也不在厨房。
蒋晗站在客厅里,四处看了看,忽然觉得有点空。
他走到餐桌前,发现上面摆着早饭。
一碗皮蛋瘦肉粥,一碟小菜,还有,一小盘切好的草莓。
每一颗都被切成了似曾相识的半块,整整齐齐的码在碟子里,旁边还放着一根水果叉。
蒋晗盯着那碟草莓,额角微微抽搐。
这厮绝对是故意的!
他至于吗!
跟这提醒我呢?
蒋晗咬咬牙,拿起水果叉把整齐列队的草莓全都挑乱了,随即又叉了两块吃了,听到院子里传来脚步声,这才匆匆逃似的上楼去了。
凌臣鹤今天起的也早,心情还格外的好,沿着别墅溜达了一圈,呼吸了一下新的一年新的空气,一进门,在院子里隔着落地窗就看见一道有些慌张的背影,朝楼上去了。
起这么早吗?
男人没多想,回了屋内看见早饭还放在桌上没动,于是若无其事的上去敲敲门,没回应,正准备直接拧门进去,里面却传来一道冰冷声音:
“公司有事,我处理一下。”
凌臣鹤倒是没多想,应了一声,下楼了。
中午,某人还在房里不出来,他上楼去叫他吃饭,也不出来,也不让他进屋去。
直到夜幕降临,凌臣鹤是真坐不住了,三步两步窜上楼,门也不敲了,按了密码直接进去。
“你减肥呢吗蒋晗?”男人走进去,直奔坐在书桌前的某人,拽着他手腕把人拉起来,朝外面走去。
“干什么?”蒋晗似乎有点慌乱。
“吃饭!”
“我还不饿!”
“你一天没吃饭了!”凌臣鹤拉着他下楼,强行把人按在餐桌前:“你学我呢?我这不都亲手给你做了嘛,蒋总!”
死去的记忆又来攻击他,蒋晗想起曾经小煤球绝食那日,历史总是出奇的相似。
看着一桌子美味家常菜,某位总裁喉头滚动了一下,不情不愿的接过对方递来的筷子,慢慢吃了。
凌臣鹤给他盛了碗汤,自己也跟着吃起来,还无所谓的跟他闲聊:“你没发现你现在信息素衰竭症发病周期拉长了吗?身体最重要,按时吃饭,好好休息,你肯定会痊愈的。”
“别想太多,有什么磨不开的,我又不是外人。”
蒋晗:“……”
你特么在胡说八道什么!
然而大少爷毫无自知之明,也没有感受到蒋晗无语的冷眼,又说了句:“先好好吃饭吧,吃完饭我给你洗几个草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