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事。”我对管家摆了摆手,“今天你也辛苦了,你先下班去休息吧。”
陈誉齐似乎没想到我的态度会这麽温和,有些意外地瞅着我。
我拎起桌上的食材走进了厨房。
反正我马上就会离开这个世界,为他做最後一顿也是唯一一顿饭也没什麽关系。
真要说起来,我在这个世界的最後一点关系和轻微的挂念,就只剩下他了。
陈誉齐大概是没想到我真的会拖着病体给他做饭。
更没想到我做饭的手法如此娴熟,做出来的番茄肥牛米线更是色香味俱全。
陈誉齐吃了一口,顿时难以置信道:“这麽好吃!”
“好吃你就多吃点。”我把锅里剩下的米线都盛出来,推到他面前。
满满两大碗,陈誉齐看得两眼放光,嘴上却逞强道:“我又不是猪。”
“嗯不是。”我随口应道。
陈誉齐吃了一会儿,突然停下筷子,擡起头问我:“你怎麽了?”
“我?”我回答,“我很好啊。”
“你不对劲。”他盯着我的脸道,“你现在给我的感觉是,你在和我告别,你在和这个世界告别。”
我微微一愣,没想到陈誉齐竟然说得如此精准。
见我沉默,陈誉齐“啪”地一声放下筷子。
“叶落白你到底怎麽回事?”他不悦道,“难道你真的想死吗?”
我依旧沉默地看着他。
但我的沉默在他看来无疑是一种肯定的默认。
他烦躁道:“不会吧?你真的想死吗?你……”
连米线也不吃了,他站起身走向我:“你叶家一大家子的财産你都不要了?”
我叹了口气:“我走後,这些都可以给你。”
“你混蛋。”陈誉齐却怒了,抡起一拳朝我腹部上砸来,“你他妈要是真死了,我要这些钱有什麽用?”
他的力气不大,但砸在我这个刚出院的病人身上着实有些疼。
陈誉齐收回手,抱胸,斜眼瞪我:“既然你真的不想活了,那你不如和我说说,你打算怎麽死?”
我揉了揉腹部,推了推桌上的米线:“先吃饭吧,等下凉了。”
陈誉齐气急败坏:“叶落白,你到底是怎麽回事!”
之後他不管说什麽我都没再接话,最後陈誉齐气呼呼地离开了别墅,临走前没忘记把那两碗过桥米线打包带走了。
他走後,我坐在书桌前拿出纸币,开始书写遗书。
今天陈誉齐的话倒是提醒了我,叶家的一大笔财産需要善後,我当然没办法一走了之。
将财産分割成几大部分,大头给陈誉齐,剩下的捐赠给福利院以及给时予舟的心理学事业提供资金帮助。
对了,还有小月亮。
我那个同母异父的妹妹,以及照顾她的两个舅舅,也会分到一部分我的遗産。
公司的新任董事会和总裁名单都写好,我的股份都转让给陈誉齐,私人庄园也继承给他。
一切安排妥当。我躺在床上,给自己的律师发了条短信,然後闭上了双眼。
两天後,老K抓到了张平。
张平僞装成乞丐,躲在S市的郊区一家福利院里做义工,远在天边近在眼前,他从始至终都没逃出过S市。
“人我是偶然遇到的,现在在我手里呢,你要怎麽做?”老K在电话里问道。
“先别报警!”我立刻说道,“他在哪里,我过来。”
老K报了个位置给我,然後说道:“给你一个小时的时间,一个小时後我就要把他送去警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