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暄额角突突地跳,指尖几乎要把书页捏碎。
沈翩枝越演越投入,并完美结合多年学习成果,激动地朝窗外大喊:“你不能过来!我是你嫂嫂,你这样对得起你死去的哥哥吗?方才我不该给你开……呜呜呜……”
李暄实在是听不下她的虎狼之词,脸色铁青地走过去往她嘴里塞了块手帕。
沈翩枝不明所以地仰头看着他。
这种程度还不够猛?他口味也太重了!
李暄心里烦躁得厉害,又懒得搭理她,最后嫌弃地甩了句:“够了。”
沈翩枝的眼泪毫无预兆滚落,整个人朝李暄扑去。
他想躲开,目光却在触及梨花带雨的面容时鬼使神差伸手接住她。
李暄说服自己她还有用,暂时不能出事。
沈翩枝的腰扭了。
疼得她龇牙咧嘴,脸皱成一团,嘴里口齿不清地呜呜呜着。
李暄扯出手帕,压着火问:“又怎么了?”
沈翩枝眼泪糊了一脸,“腰、腰扭了。”
李暄无言以对。
“你真是……”
沈翩枝听出他想骂她废物,心里积压的火突突往上冒,自己又累又哑,他倒是一个人躲清静,但她还是忍住了。
她在心里默念莫生气,好女不跟恶男斗,保住小命要紧。
沈翩枝强行挤出一个笑:“殿下,是奴无用,请殿下恕罪。”
两人间距不远不近,恰好够李暄将她模样尽收眼底。
杏眸泪水晶莹一片,波光潋滟,仿佛下一刻就会倾盆而下,但眉眼紧绷,透着一股不肯示弱的韧劲。
李暄恍神片刻,又想起了枝枝。
“有这么疼?”连他自己也未曾察觉,语气软了几分。
他本意想说府里有专门治疗腰伤的宫廷珍药凝元玉露膏,这点小伤很快就能治好。
沈翩枝疼得正在气头上,听成在质问她。
泥人还有三分脾气,她忍无可忍小声反驳:“要是殿下不满意,不如换个人来。”
沈翩枝微微仰头,靡艳的唇受了委屈微微嘟起来,仿佛下一刻就要碰上来。
李暄的脸色瞬间阴沉,当即把她扔出去。
他不该对她心软。
李暄厌恶自己竟然被这张脸所迷惑,痛恨竟在她身上一而再、再而三荒唐地寻找枝枝的影子。
沈翩枝猝不及防被摔在榻上,虽然被褥厚实柔软,她依然疼得说不出话。
身体的疼痛立即给冲动的神经降温,她后悔得想咬掉自己的舌头。
何必逞一时意气,顶撞这个杀人不眨眼的暴君?
保住小命才是最重要的。
沈翩枝能屈能伸,刚想说点什么软话缓和气氛,他已经拂袖而去。
她无力往后瘫,心里拔凉拔凉的,但腰实在疼,只能先躺平。
还没等她想好要怎么度过眼前这关,李暄折返回来,他手里拿了个墨色的瓷瓶,看着就很……毒。
沈翩枝登时大惊失色。
好在她迅速压制住内心翻涌的惊恐,转而迷茫看向李暄:“殿下,我……我怎么躺在床上。”
关键时刻,沈翩枝扮成白月光救场,希望唤起他的恋爱脑。
她知道那么多枝枝的旧事,杀了她,就没人能陪他演这出戏了。
李暄站定在床榻前,殿内的烛火又矮了半截,灯影沉甸甸地压在他肩上,极具压迫感。
沈翩枝忍住疼痛起身,又重重跌回去,眉毛难受地拧作一团:“我的腰怎么了,好疼……”
眼泪不要钱似的往外冒,嘴里自责道:“是不是灵芝做了什么大逆不道的事。倘若她要伤害您,您不用顾及我的安危,在枝枝心里,您才是最重要的。”
李暄语气带着几分戏谑:“有多重要,能为我去死吗?”
沈翩枝话音骤然一滞,怔愣好半晌,才磕磕绊绊挤出几个字:“当、当然。”
李暄坐到榻沿边的矮凳上,双眸黑沉沉的,宛如不见底的幽潭。
他明明坐着,还矮她半个头,她却有种被居高临下审视的压迫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