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紧张,尴尬,自责,内疚,各种负面情绪洪水猛兽般袭来。
&esp;&esp;耳朵和脖子大概已经红透,但她感觉不到,只觉得头皮发麻,一直麻到脸颊肉,麻到四肢端。
&esp;&esp;侯见星不在,池清和龚烟灿抱着手臂冷眼旁观,想来对因她而屡屡中断的拍摄也颇有怨言。
&esp;&esp;绣芸生不敢说话,默默承受着这该属于她的嘲讽,努力反思着自己的笨拙。
&esp;&esp;屋子里安静了有三秒钟。
&esp;&esp;还是导演尴尬地赔笑脸打圆场,才没让场面继续难看下去。
&esp;&esp;第一天的拍摄拖拖拉拉地终于结束,到了录制后采的时候,导演主动和她道了歉,说百合恋综还在起步阶段,招商不好,所以分配给了她这个新手菜鸟。她表示自己的压力很大,每个画面效果都想做好,因此弄巧成拙。
&esp;&esp;绣芸生忙说:“没关系没关系,我都理解的!我来参加你们的节目,配合工作是应该的!都是我没有做到位,我应该在开拍前就适应好,很抱歉拖了大家的后腿!”
&esp;&esp;她说的尽是肺腑之言,语气诚恳满怀歉意,说得工作人员们都不好意思起来。
&esp;&esp;导演也讶异,偷偷打量起这个把责任都往自己身上揽的小姑娘。
&esp;&esp;她脸上的妆容很淡,不经意地放大了眉眼间的清秀气。干干净净,清清爽爽,像从校园漫画里走出来的女孩,稚嫩却不失温婉。
&esp;&esp;她身上的衣服不是牌子货,颜色浅淡,经过泥灰许多的田野庭院,吃了浓油赤酱的外卖还收拾了残局,一晚下来,却意外地纤尘不染。
&esp;&esp;她好像一台净水器,从她身上散发出来的善意总是透明无杂质的,而无论从哪个角度看,都无法窥到她身上的一点脏。
&esp;&esp;好像不难明白,为什么那个人在五张照片中,一下就挑中了不甚起眼的她。
&esp;&esp;正片录制拖沓,后采也没有好到哪里去。等她折腾完回到小屋,时间已经过了午夜。
&esp;&esp;客厅里的灯还亮着,但空荡无人,行李也只剩下她的一个,孤零零地立在玄关。
&esp;&esp;四人没同她商量就分了房间,留给她的只有桌上一张已经填好了名字的表格。
&esp;&esp;她拿起一看,长舒口气。
&esp;&esp;幸好,她和今天唯一对她表现出善意的侯见星分在了一间。
&esp;&esp;提着行李艰难上楼,进了房间发现侯见星已经睡熟了。
&esp;&esp;绣芸生轻手轻脚地抽出了她抱在怀里的游戏机,刚放下,衣角被猝不及防地攥住。
&esp;&esp;她吓了一跳,刚想道歉,却见侯见星双目紧闭,喃喃说着梦话:“嘿嘿……鸢姐姐……鸢姐姐好漂亮……”
&esp;&esp;绣芸生不明所以,小心翼翼地拿开了她的手,帮她盖好了被子,才去洗澡收拾。
&esp;&esp;本该休息的时间,她却没有睡意。
&esp;&esp;节目24小时不间断录制,除了卫生间,到处都摆满了摄像头,连房间里也不例外。窗帘半掩,月光照进,她清晰看见挂在墙角的摄像头闪着诡异的光。
&esp;&esp;节目组还收走了她们的手机,用一台老式诺基亚代替。卡也没插,电话打不出去,她老担心boss忘了嗅嗅。
&esp;&esp;从沐浴露的气味到枕头床铺到睡在旁边的室友,没有一样是熟悉的,辗转反侧许久,她摘下挂在包上的小仓鼠模样的毛绒挂件,穿绑到诺基亚上,捏抚了许久,才渐渐有了睡意。
&esp;&esp;第二天,侯见星醒来,友善地同绣芸生打招呼,还道歉说:“不好意思捏,昨天太晚了我们就擅自分了房间。我本来想等你回来跟你说的,不小心睡着惹!怎么样怎么样,这个房间你还满意吗?”
&esp;&esp;侯见星的善意让她心里暖融融的:“谢谢你,我非常喜欢!”
&esp;&esp;吃完早饭,节目组让她们将想要约会的嘉宾名字写在信纸上,再投入门口的信箱。
&esp;&esp;绣芸生拿起笔,怀揣着小鹿乱撞的心,郑重写下:
&esp;&esp;【侯见星,我想见你】
&esp;&esp;boss说得没错,爱上女人,果然就像呼吸一样简单。
&esp;&esp;直到分组的结果出来:
&esp;&esp;苏灼——龚烟灿
&esp;&esp;侯见星——池清
&esp;&esp;绣芸生——
&esp;&esp;她看着自己名字后的那片空白,扯出一个哭也不是,笑也不是的表情来。
&esp;&esp;至此,绣芸生明白了一个道理。
&esp;&esp;爱上女人就像呼吸一样简单没错。
&esp;&esp;但要女人爱上她,比登天还难。
&esp;&esp;为了不让侯见星尴尬,她用倒垃圾的借口出了门,远远地看着四人上车离开。
&esp;&esp;行程突然空了下来,等了一会儿也不见有单独的任务来。boss派给她的任务是为公司做宣传,但现阶段尚不能公开职业,她也没法宣传。
&esp;&esp;镜头悬在脑袋上,她干什么,或是不干什么都显得很别扭。
&esp;&esp;想起周围的景色还不错,也许她可以出去走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