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脑飞速运转。
选择一?
亲手绞死一个无辜的老人,她余生都会被噩梦缠绕。更何况,谢云昭看着李老夫人,一下子就想到了从小就护着自己的冯嬷嬷。冯嬷嬷为护着自己,不知多少次哭着哀求的样子,就像李老夫人此刻那样,是那般的可怜。
她做不到!
选择二?
毁容?
还是亲手把烙铁往自己脸上贴,她就更做不到了。十岁那年烙铁贴上肌肤刻骨的痛楚和屈辱,午夜梦回都是她克服不了的梦魇。
“二。”萧戾的声音如同催命符。
在萧戾即将即将数出“三”的瞬间,谢云昭脑中灵光一闪。
她捕捉到萧戾话中巨大的漏洞,或者说,是一个他故意留下的“后门”——他要求她做选择来证明“爱他”,可这两个选择本身,都无法真正证明她爱他。
杀人是残忍,自残是愚蠢,与爱他何干?
在“三”字即将出的刹那,谢云昭猛地抬起头,直视那双戏谑的眼睛。
她没有走向绞架,也没有走向炭盆,而是颤抖着腿走向萧戾。高德全欲要阻止她上前,被萧戾摆手止住。
他兴趣盎然看着腿抖不已的小可怜,明明那么害怕呢,还要靠近自己。
啧。
又近了些呢。
小可怜这泪眼汪汪的,是要来求抱抱吗?
嗤,他可不会抱她。
谢云昭在萧戾跟前一寸不到的地方停下,声音因极度的恐惧和豁出去的勇气而颤抖,欲语泪先流,却异常清晰,“陛下……臣女……可以不选吗?”
话音一落,地牢中瞬间死寂。
李家人的哭声都停滞了。
高德全倒吸一口凉气,侍卫们握紧了武器。
这谢家姑娘,当真是不要命了!
竟敢反驳陛下?
看来是要死无全尸了。
她好像可怜极了,也委屈极了的模样,只着了一件单薄的衣裳,瑟瑟发抖。
靠近了,萧戾才看见,小可怜的唇瓣都冻得青紫了呢。
真是个小可怜呢。
“不行哦。”
谢云昭是真的快被吓哭了,这个疯子当真是油盐不进,外界传言果然不假。
突然,她哭得更伤心了,抽抽噎噎的,一步一步走上台阶,强忍着惧意走到萧戾跟前,哑着哭腔道,“您说……要臣女证明‘爱您’,可无论哪个……都证明不了臣女对陛下的爱慕之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