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是平时,他这般动作定然吓得谢云昭心惊胆战,但此刻,看着他眼底的窘迫,谢云昭竟觉得没那么害怕了。
她眨着一双无辜又带着笑意的水眸,声音软软的,“臣女不敢。”
“臣女只是觉得……陛下即便是勘察地形,也是这般的……英明神武,与众不同。”最后四个字,她说得格外真诚,真诚里又带着明显的调侃。
萧戾被她这话一噎,暴戾之气顿时升起,捏着她下巴的手重了几分。
“嘶——疼!”谢云昭顿时泪眼汪汪,委屈地看着他,那模样像极了被雨水打湿羽毛的小雀,脆弱又可怜。
这声呼痛和那双瞬间蒙上水雾的眸子,像一根细针,猝不及防地刺入萧戾狂躁的心绪。
几乎是同时,他脑中不受控制地闪过几个破碎而香艳的画面。
梦中,她也是这般杏眼含春,泪光点点,在他身下呜咽着喊疼,那声音又娇又媚,勾得他神魂颠倒,只想更狠地欺负她……
现实的呼痛声与梦中的娇吟诡异重叠,一股极其陌生而汹涌的热流猛地从小腹窜起,瞬间席卷四肢百骸,烧得他心慌意乱,口干舌燥!
他捏着她下巴的手指像被烙铁烫到一般,猛地松开了力道,甚至像是嫌弃般将她往外推了推。
“娇气!”他低吼一声,声音嘶哑得厉害,语气里似乎带了一丝慌乱和狼狈。
他不敢再看谢云昭那双仿佛能吸人魂魄的泪眼,眼神飘忽地扫过她泛红的下巴,又像是被灼伤般迅速移开。
那股邪火在体内横冲直撞,让他浑身不自在,心跳如擂鼓,几乎要撞破胸膛。
“哼!”萧戾冷哼一声。
他猛地一甩袍袖,几乎是用逃的速度,转身大步离去,连背影都透着一股仓皇失措的味道。
可他还不忘吩咐人,“还跪着做什么!滚起来!把那些碍眼的灌木给朕铲平了!”
谢云昭有些发懵。
她看着萧戾几乎是逃离现场的僵硬背影。
眨了眨眼,又眨了眨眼。
暴君……就这么跑了?
因为她喊疼?
还是因为……她笑了他?
高德全目瞪口呆地看着自家陛下落荒而逃。
又偷偷瞄了一眼站在原地、捂着下巴、眼神同样有些懵懂的谢云昭,老脸皱成了一朵菊花,心里却乐开了花。
哎呦喂!陛下这是……开窍了?
被谢姑娘笑一下,就羞恼成这样?
还跑了?
这可比喊打喊杀有意思多了!
回到太微宫,高德全一行人被赏了二十板子。
而回到太微宫的萧戾,陷入极度的暴躁和羞耻中。
拿起御案上的砚台便砸了。
脑中全是自己狼狈逃跑的样子。
许久,外面哀嚎和板子声停了,他也冷静下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