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眨了眨眼,似乎花了点时间消化眼前的景象,然后,非常缓慢地、不确定地开口:
“陛下……您……这是在……亲自给高公公……擦药?”
萧戾:“……”
谢云昭这句话,如同一点火星溅入了滚油,瞬间将萧戾所有的羞愤、尴尬和暴戾点燃。
他猛地直起身,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炸毛,那张带疤的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爆红,连耳根都红得滴血。
他飞快地将“行凶”的手指背到身后。
“擦药?!”萧戾的声音陡然拔高,暴躁得想杀人,却强忍下来,“朕看你是眼睛也被那灌木丛扎瞎了!朕是在教训这个办事不利的蠢奴才!”
他试图用滔天的怒火和威严来掩盖自己的心虚,眼神凶狠地瞪着谢云昭,却因为过于激动,眼尾都泛起了红晕,反而更像是一只被惹毛了却毫无威慑力的……纸老虎?
“对!教训!”他似乎觉得这个词格外有说服力,又咬牙切齿地重复了一遍。
趴在地上的高德全疼得龇牙咧嘴,心里叫苦不迭:陛下,您教训就教训,能别戳奴才的伤处吗?还有,您这解释……还不如不解释啊!
谢云昭看着萧戾这副色厉内荏、虚张声势的模样,那双清澈的眸子里惊讶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极力压抑却依旧泄露出来的……了然和笑意。
她微微福了一礼,从善如流地应道:“是,是臣女眼拙,未能领会陛下亲自教训奴才的深意。”
不过,这两次可真是叫她大开眼界了。没想到,所有人眼中阴鸷诡谲的暴君,内心竟也有这么可爱的时候。
她现在,好像没那么怕他了。
她特意加重了“教训”二字,语气温顺,可听在萧戾耳里,却充满了该死的调侃!
萧戾被她这态度噎得一口气差点没上来,胸口剧烈起伏,指着门口,几乎是吼出来的:“你!立刻给朕滚出去!”
他现在一点也不想看到这个小骗子!
多看一眼都觉得自己的威严在以可怕的速度崩塌!
谢云昭从善如流,再次行礼,开口问,“冯嬷嬷早就找到一事,陛下为何让高公公瞒着臣女?”
糟了!
被小骗子问上了?!
这……怎么解释?
萧戾脸色充血,眼神盯着高德全,高德全便是不用抬头,都能感受到自家主子那强烈到不容忽视的眼神。
这都叫什么事儿啊!
陛下不会解释,这会儿他也不知道怎么解释啊!
她她她她……不得了了!都敢推他了?!
屋中安静许久。
萧戾眼神躲闪许久,似乎是后知后觉自己居然被质问了?
几步走到谢云昭跟前,一把握住她脖颈,“放肆!谁允许你这么跟朕说话的?!”
他眼神又凶又狠,可谢云昭却感觉到,捏着自己脖子的手没几分力道,她刚想说话,门外却忽然传来琳琅欣喜的声音:“姑娘,您快来看!谁来了?”
紧接着,一个苍老而哽咽的声音颤巍巍响起,“小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