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一点点过去,殿内静得可怕。
谢怀远跪在冰冷的金砖上,额头渐渐渗出冷汗。
他完全摸不准这疯子的心思,为何不叫他起来?
就在谢怀远几乎要撑不住时,一旁的福安小声提醒道:“丞相大人,淑妃娘娘在此。”
谢怀远猛地一颤,这才恍然惊觉御案旁还立着一道倩影。他难以置信地微微抬眼望去——
只见上首的女子身着华贵宫装,云鬓花颜,肌肤胜雪,眉眼间虽依稀能看出昔日那个瘦弱丫头的影子,但通身的气度与光彩已判若两人!
尤其是那双看向他的眼睛,清澈依旧,却再无过去的怯懦,只剩下冰冷疏离和居高临下的审视。
死丫头,竟敢用那种眼神看他!
她这是以为自己成为淑妃了不得了?!
谢怀远心中怒火汹涌,极不情愿,但在皇帝冰冷的注视下,他不得不再次低下头:“臣……叩见淑妃娘娘,娘娘千岁。”
谢云昭站在一旁,冷眼看着地上这个她称之为父亲的男人。
曾经多少次,多少次她曾这样匍匐在他脚下求他多赏她口饭吃。
多少次她和嬷嬷被那母女俩折磨得奄奄一息,她也是这样匍匐在他脚下,脑袋磕得砰砰作响,他眼神都不给个,那嫌恶的眼神,看她就像是在看耻辱。
她永远不会忘记。
如今也有跪在她脚下的一天?
呵。
权势,可真是个好东西。
谢云昭看向萧戾,眸中暗色一片。
直到这时,萧戾才仿佛刚看见谢怀远似的,从鼻子里哼出一声:“起来吧。”
谢怀远如蒙大赦,赶紧谢恩起身,后背却已被冷汗浸湿。
他此刻无比清晰地认识到,陛下对谢云昭的重视,远超出他的预料。
竟会为了她受礼这等小事而刻意刁难自己这个丞相!
他稳住心神,脸上堆起虚伪的笑容,对着谢云昭道:“臣今日前来,是特地来恭贺娘娘册封之喜,本以为娘娘在安宁宫,如今娘娘在这会儿,正好不过了。”
说着,他示意身后的随从呈上一个锦盒,“这这是臣的一点心意,恭贺娘娘,愿娘娘芳华永驻。”
福安接过锦盒,打开呈到谢云昭面前。
里面是一株红珊瑚摆件,颜色黯淡,形态寻常,枝干细小,一看便知是库房里积压多年的次品。
萧戾瞥了一眼,没说话,阴鸷的眼神更冷了几分。
福安都震惊了,不可置信看向下面的丞相。
谢云昭目光落在珊瑚上,轻轻“咦”了一声,语气带着几分天真茫然:“福安公公,本宫见识浅薄,不认识什么好东西。你帮本宫瞧瞧,这珊瑚……品相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