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矫情得要死。
吃烂菜叶,还不知道怎么哭呢。
不知为何,萧戾觉得心头闷得难受。
他喉咙有些发干,想说点什么,又拉不下脸来安慰,最终只是硬邦邦地“嗯”了一声,别开视线,粗声道:“……麻烦。”
“……”死暴君!
沉默片刻,他忽然将那张写了一半的奏折推到一边,重新铺开一张干净的宣纸,蘸了墨,唰唰写下几个大字,笔锋凌厉,带着点恶趣味。
“想学认字吗?”他问。
谢云昭点头,“想啊。”
曾经在府中,她做梦都想读书明理识字,可她每日都有干不完的活,刘氏巴不得她是个草包,就更不会让她识字了。
如果可以,她想把曾经不曾识过的字看过的书,全都学一遍,看一遍。
萧戾看到她的渴望,眸底恶劣愈发加深,他把笔塞到她手里,自己往后一靠,好整以暇地看着她,
“既想学,朕便发发善心。以后得空,就教你识几个字。便从这几个开始练。”他指着案桌上刚写的几个大字道。
“陛下教臣妾?”谢云昭惊讶,她是真没想到,萧戾竟然会教她识字。
可对上萧戾的眼神,心里慌慌的。
暴君什么时候这么好了?
肯定有诈。
萧戾被谢云昭的眼神看得心虚,扬声道,“怎么,你不乐意,不乐意算了。”说着,便要夺过谢云昭手中笔。
谢云昭侧身躲过,脸上露出乖巧的笑,“学,怎么会不学呢。陛下能亲自教臣妾,臣妾可高兴了呢。”
萧戾看着谢云昭虚假的笑,内心骂着小骗子,自个儿已经起身把位置让给谢云昭了。
“你就坐着,跟着朕的字,好好临摹。”
谢云昭握着笔,笨拙对准纸上的字迹,努力想看出个所以然来。
那笔画勾连缠绕,对她而言如同天书。
她抬起头,眼中满是求学的好奇和诚恳,小声问:“陛下,这几个字……读什么?”
萧戾喉结微动,避开她清澈的目光,故意板起脸,语气蛮横:“字都不会写,学什么读?先把笔画给朕描像了!什么时候写得能入眼了,朕再告诉你念什么。”
他指着那个字,斩钉截铁,“就练这个!今日不写满十张,不准回去!”
谢云昭心里嘀咕,认字难道不该先知道读法吗?
陛下这教法好生奇怪。
但她转念一想,或许是宫里的规矩不同?
能有机会识字已是过去想都不敢想的事,她不愿错过,而且还能增进和暴君的感情,她可不能错过。
于是压下疑虑,全神贯注依样画葫芦,一笔一划都极其认真,仿佛手中临摹的是什么绝世名帖。